富国银行 2026 年第三季度财报：每股收益 1.87 美元，靠净利息收入增长与流通股减少撑起

2026 年 10 月 13 日，富国银行公布第三季度净利润 60 亿美元，合每股 1.87 美元——同比增长 13%，小幅超过 1.85 美元的普遍预期，而营收 218.7 亿美元（+2%）不及约 223 亿美元的预期。净利息收入增长 5% 至 125.2 亿美元，但也低于 126.3 亿美元的预测，股价随之下跌约 1.3%，因为投资者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些差距上。这次超预期的算术全在营收线以下：费用下降 1%，流通股减少 5%，一笔 1.7 亿美元的一次性税收收益又给每股收益添了约六美分——与此同时房贷业务暴跌 39%，信用损失准备金激增 51%。这是银行财报季里看资产负债表的那个季度：贷款增长 11%，存款增长 10%，而这些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在账本里。

核心数字​

下表中的每个数字都来自2026 年第三季度财务补充资料（8-K 附件 99.2）和财报新闻稿（附件 99.1）：

三个变化说明了全部问题。第一，经营杠杆起了作用：营收增长 2%，费用下降 1%，因此拨备前利润增长 7%，效率比率改善两个百分点至 63%。第二，准备金增速比净核销快出大约二十五倍（+51% 对 +3%）：10.29 亿美元的计提由 9.83 亿美元的实际损失，加上为工商贷款和汽车贷款增长计提的 4,600 万美元准备金构成，部分被商业地产准备金释放所抵消。一家在核销率持平时还增提准备金的银行，是在为增长定价，而不是在为困境定价——但这仍然是 3.48 亿美元没能落到利润表底部的收益。第三，税项有美化之嫌：所得税费用下降 11% 只是因为其中包含解决前期事项带来的 1.7 亿美元一次性收益。把它剔除，净利润增长 3% 而非 6%，每股收益增长 9% 而非 13%。9% 与 13% 之间的剩余差距来自回购：摊薄股数同比下降 5%，仅本季度就斥资 25 亿美元回购了 2,860 万股。

营收深度拆解​

四个经营分部营收全部增长。合并口径 +2% 是被公司层面拖累的，风险投资业绩、铁路车辆租赁业务出售以及资金转移定价效应都记在那里：

分部营收包含一项在合并时抵消的应税等值调整（约 5 亿美元），因此各分部相加会略高于总额。

消费者银行与贷款占营收近一半，在存款余额上升、存款利差扩大和费用收入提高的推动下增长 5%——而由于费用下降 3%，净利润跃升 21%。商业银行增长 6%，贷款增长 10%，存款增长 16%，不过其准备金因同样的贷款增长而增加 2.01 亿美元。企业与投资银行是两家业务的两副面孔：银行业务营收增长 8%，其中并购咨询费增长 30%，股权资本市场和投资级承销业务均增长 33%；而市场业务下降 1%，股票业务 21% 的增幅被多数固定收益产品的疲软所抵消。财富业务是全行表现最干净的一个季度——营收和净利润均实现两位数增长，得益于市场行情和余额上升，客户资产增长 11% 至 2.74 万亿美元。

管理层自己的增长表述也印证了新闻稿中需求这一半。首席执行官 Charlie Scharf 提到"消费者主支票账户的持续增长"、超过 66 万张新信用卡账户、汽车贷款发放量同比增长 15%，以及商业银行客户带来的投资银行与市场费用增长 25%。账本印证了业务量的故事：平均贷款和平均存款同比均增长 11%。管理层没有说的话同样重要——全篇新闻稿中没有"需求超过供给"，没有上行周期措辞，也没有任何供给紧张的表述。相反，Scharf 措辞谨慎："尽管存在经济不确定性，消费者情绪也依然分化，但我们的数据显示，我们的消费者和企业客户表现良好。"

费用收入明细显示出这家机构的强项在哪里、又在哪里蒸发。房贷业务下降 39% 至 1.64 亿美元，住房贷款分部营收因服务收入下降和贷款余额减少而下滑 15%——2021 年那波再融资热潮（当年房贷业务收入达 49.56 亿美元）如今已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交易收益下降 21%，权益证券收益几乎消失（因风险投资业绩疲软而下降 97%），其他收入在第一季度出售铁路车辆租赁业务后下降 37%。那些对冲项——投资顾问费增长 15%、存款费增长 10%、投资银行增长 6%、信用卡费增长 4%——则是更稳定、更依赖客户关系的收入线。每个季度，富国银行都在少一点是一家房贷和交易行，多一点是一家吃利差和手续费的银行。

利润率的故事​

净利息收入增长 5%，而净息差收窄了 18 个基点——全部增幅都来自业务量。平均贷款增长 11%，投资证券余额增加，固定利率资产向上重定价；这足以抵消浮动利率资产回报下降、计息商业存款增长带来的存款成本上升，以及无息存款小幅减少的影响。平均存款成本从一年前的 1.54% 升至 1.56%。这是由资产负债表驱动的净利息收入增长，只有当资产负债表持续扩张时才会持续滚存。

费用则讲述了互补的另一面。员工人数同比下降 8% 至 194,369 人，遣散费下降（去年同期计入了 2.96 亿美元），效率举措的成效足以覆盖与收入相关的薪酬上涨 15% 和更高的技术支出。Scharf 的说法——"费用节省为许多让公司更强的投资提供了资金"——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个自我供血的效率循环。新闻稿中的定价措辞全都围绕利差，而对银行来说利差就是价格：消费者银行提到"存款利差扩大"，汽车业务 33% 的营收跃升源于"更高的贷款余额和更宽的贷款利差"，财富业务则归功于"更低的存款成本"。每一处关于利差的表述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银行每单位余额赚得更多，即便在结构变化下整体利差率被压缩。

最大的问题：没有资产上限的富国银行会拿 2.25 万亿美元做什么？​

2025 年，美联储取消了自 2018 年以来一直冻结富国银行资产负债表的资产上限——10-K 年报以一项"与 2025 年资产上限取消相关"的员工奖励证实了这一点。本季度是首次完整看到这家银行如何运用这份自由，而答案是：什么都增长。资产达 2.25 万亿美元（+9%），贷款 1.05 万亿美元（+11%），存款 1.50 万亿美元（+10%）。账本中五年的贷款序列清楚地显示了这一体制转变：贷款在 2023 财年和 2024 财年萎缩，2025 财年向上拐头增长 8%，如今已比一年前高出 11%。

增长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以资本来衡量。CET1 比率整整下降一个百分点至 10.0%，因为风险加权资产增长 8%，而回购加股息返还的金额超过了留存收益。与此同时，债券组合反噬了自己：可供出售（AFS）债券账面规模增长 24% 之际利率恰好上升，累计其他综合收益中的未实现亏损翻了一倍多，达到 (165.12) 亿美元。这笔账面亏损直接落在有形权益里——每股有形账面价值仅增长 1% 至 44.46 美元，每股账面价值增长 1% 至 52.91 美元，两者都远慢于盈利增长，因为以有形账面价值 1.5 倍进行的回购和 AOCI 的窟窿吞噬了留存利润。

因此，未来四个季度的问题是：每季度 25 亿美元的回购加上每股 0.50 美元的股息（本季度上调 11%），能否在 10.0% 的 CET1 比率下与两位数的资产负债表增长并存。新闻稿没有提供新的指引来回答这一点。如果贷款需求保持强劲且利率配合，扩张后的资产负债表就能靠自身盈利回到更厚的比率。如果信用状况恶化或 AFS 窟窿扩大，就必须有所让步——要么是回购节奏，要么是增长速度，要么两者都是。每个季度盯住风险加权资产增长与留存收益之间的赛跑：这场比赛决定答案。

用纯文本追踪一家 2.25 万亿美元的银行​

银行资产负债表正是复式记账大显身手的地方：2.25 万亿美元资产中的每一美元都必须与一美元的负债或权益对应，而 Beancount 会机械地强制这一恒等式。我们的账本建模富国银行的方式与建模每一家公司完全相同——阅读我们如何为每家公司建模了解通用惯例——采用货币中心银行的科目表：营收是扣除利息费用后的总营收，信用损失准备金是收入成本，非利息费用是营业费用。收入为负（贷方），费用为正（借方），因此下面的交易分录合计为零：

; Check: (-21870) + 1029 + 13743 + 1331 + (-170) + (-14) + 5951 = 0
 
2026-09-30 * "Wells Fargo & Company" "FY2026Q3 Income Statement"
  Income:Revenue                             -21870 MUSD
  Expenses:CostOfRevenue                       1029 MUSD
  Expenses:OperatingExpenses                  13743 MUSD
  Expenses:IncomeTax                           1331 MUSD
  Expenses:IncomeTax                            -170 MUSD
  Expenses:OtherNet                              -14 MUSD
  Equity:Adjustments                           5951 MUSD

有两笔分录值得注意。1.7 亿美元的一次性税收收益被单独列示，而不是并入 13.31 亿美元的常规所得税费用，这样读者就能准确看到本季度盈利中有多少来自解决往期税务事项。而 (14) 百万美元的非控股权益亏损记在 Expenses:OtherNet——这是申报文件自身的扣减项——所以 59.51 亿美元的对应项就是归属于富国银行的净利润，与利润表的正面数字一致。

能说明整个叙事的资产负债表数字是贷款组合：2021 财年末为 8,953.94 亿美元，如今为 10,481.13 亿美元，而贷款损失准备基本持平于 138 亿美元。在准备持平的情况下实现 17% 的贷款增长，要么是极为出色的信贷审批，要么是覆盖率从贷款的 1.40% 一路滑落到 1.32%——账本把两个序列都记录了下来，让你自己判断。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库存股 (1,368.74) 亿美元如今已超过优先股、普通股和实收资本的总和（877.49 亿美元），因此实收资本科目出现了借方余额。五年的回购实实在在地掏空了实缴资本科目；撑起权益的是 2,413.97 亿美元的留存收益。

多年演变轨迹​

五个完整财年加上新季度，每个数字都来自账本中已申报的报表：

*第三季度为单季度数据；资产负债表各列为期末时点快照。

这条轨迹描绘的是一家在缩小流通股的同时搭乘利率周期的银行。净利息收入从 2021 财年到 2023 财年几乎翻倍（从 358 亿美元到 524 亿美元），因为利率上升对贷款组合重新定价，随后随着存款成本追赶上来而稳定在 475 亿美元附近——与此同时营收稳步复合增长至 837 亿美元，净利润则从 2022 财年的低谷中恢复，当年历史诉讼和整改事项带来的 69.84 亿美元营业亏损几乎把那年的利润腰斩。看看是什么支撑了这次复苏：存款在缩表环境下于 2021 年至 2023 年流失，随后重建至 1.50 万亿美元；而贷款在资产上限下于 2023 和 2024 财年萎缩后，已连续三个期间增长。流通股数则逐年下降，从 2021 财年的 40.62 亿股摊薄股数降至本季度的 30.52 亿股，把 6% 的净利润增长转化为 13% 的每股收益增长。有一点可比性需要说明：2023 年第一季度采用保险会计准则（ASU 2018-12）在"其他收入/费用"与税项之间重述了 2021–2022 财年的利润；2025 年第四季度的一项报表重列则在资产负债表各科目之间移动了交易资产、回购协议、抵押服务权和持有待售贷款（总额不变）；账本中的每个年度都按其自身申报的 10-K 建模，因此这两行在 2023 财年和 2025 财年出现了台阶。

资本回报是第二个复合引擎。季度股息本季度上调 11% 至每股 0.50 美元，仅第三季度就在股息之外通过回购返还了 25 亿美元，10.0% 的 CET1 比率较一年前的 11.0% 有所下滑，但仍稳稳高于监管要求。每股账面价值达到 52.91 美元，同比增长 1%，每股有形账面价值为 44.46 美元——两者都受制于高于有形账面价值的回购和扩大的未实现证券亏损。

结论：多空对决​

看多理由

• 净利息收入靠业务量复合增长：平均贷款增长 11%、存款增长 11%，固定利率资产仍在重定价——即便利差率持平于 2.43%，在增长的资产负债表上净利息收入每个季度都会增长。
• 效率循环是真实的：员工人数下降 8%，费用下降 1%，而与收入相关的薪酬上涨 15%，用节省下来的钱为技术投资提供资金——63% 的效率比率仍远高于最优秀的货币中心同业，这就是经营杠杆。
• 信贷在关键之处表现良好：净核销仅增长 3%，核销率从 0.40% 改善至 0.38%，不良资产因商业地产不良贷款减少而环比下降 5.85 亿美元。
• 费用引擎正在加速：财富业务营收在 2.74 万亿美元客户资产上增长 12%，并购咨询费增长 30%，商业银行交叉销售的投资银行费用增长 25%。
• 资本回报毫不松懈：一个季度回购 2,860 万股，股息上调 11%，流通股数自 2021 财年以来下降 26%——每一美元盈利买到的每股收益都比前一年多。

看空理由

• 准备金比核销多出 3.48 亿美元且增长了 51%：管理层正随着贷款增长为工商贷款和汽车贷款增提准备金，如果那部分增长定价有误，今天的准备金就是明天的核销——盯住从 1.40% 降至 1.32% 的覆盖率。
• 1.87 美元中有六美分是一次性的：如果没有 1.7 亿美元的一次性税收收益，每股收益增长会从 13% 减半到 9%，而且不是每个季度都有相等的收益。
• 房贷业务在结构上已受损，仅 1.64 亿美元，下降 39%，比 2021 年的季度运行水平低 87%——这整条业务线银行都没能补上。
• 净利息收入增长的同时利润率在流失：净息差同比下降 18 个基点，平均存款成本仍升至 1.56%，无息存款持续下滑——业务量正在掩盖价格的衰减。
• CET1 为 10.0%，一年内下降 100 个基点，加上 (165) 亿美元的未实现证券窟窿，恰在资产负债表想增长 10% 的时候制约着每季度 25 亿美元的回购节奏——两者不可能无限期地互相供血，管理层自己的信号（没有上行周期措辞、"存在经济不确定性"）也承认了这一点。

我们的看法

这是一家经营良好、正借着资产上限取消后的自由扩张的银行，市场愿意为净利息收入的复合增长付费、同时为营收不及预期压低估值，这是对的——但增长的代价如今已体现在资本比率上，而未来四个季度将在那里见分晓。看多效率循环和费用加速；把 25 亿美元的季度回购节奏对照 10.0% 的 CET1 去承销，而不是想当然。在信贷良好、ROTCE 为 16.3% 的情况下，富国银行已经赢得了信任票——只是它手里的缓冲比一年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