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借给女儿 80,000 美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你告诉她不用担心利息——毕竟是一家人。你们握手成交，你觉得自己很慷慨。但你可能没有意识到，美国国税局（IRS）刚刚为你产生了一笔应纳税收入，可能还有一笔赠与，以及一份你从未签署过的记录。
这就是美国国内税收法（Internal Revenue Code）第 7872 条的奇异世界。该条款规定，即使没有资金易手，“低于市场利率的贷款”也要被视为收取了利息。税法将这些缺失的利息称为估算利息（imputed interest）或放弃的利息（forgone interest）。无论你是否打算赠与，无论你是否听说过这条规定，它都会自动适用。
好消息是：一旦你理解了其运作机制，避免这种麻烦通常只需在借据中写下一个数字。以下是低于市场利率贷款的征税方式、小额豁免（de minimis exceptions）如何为你省去麻烦，以及哪些错误会将善举变成审计噩梦。
什么是低于市场利率的贷款
低于市场利率的贷款是指任何利率低于**适用联邦利率（Applicable Federal Rate, AFR）**的贷款。AFR 是国税局每月发布的一组最低利率。如果你收取的利率低于 AFR（包括完全不收利息），该贷款即属于“低于市场利率”，第 7872 条随之生效。
这些规则适用于四种常见的贷款类别：
- 赠与贷款 (Gift loans) —— 出借人决定放弃利息的行为具有“赠与性质”的贷款。这是典型的父母对子女的贷款。
- 薪酬相关贷款 (Compensation-related loans) —— 雇主与雇员之间，或客户与独立承包商之间的低于市场利率贷款。
- 公司与股东间贷款 (Corporation-shareholder loans) —— 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双向低于市场利率贷款。
- 避税贷款 (Tax-avoidance loans) 以及一个兜底类别，涵盖任何利息结构具有显著税务影响的其他安排。
类别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决定了谁被视为向谁转让了什么。在赠与贷款中，放弃的利息被视为赠与。在薪酬贷款中，它被视为工资。在股东贷款中，它被视为股息或资本投入。所得税部分在每种情况下都是相同的；不同的是第二次转让的性质。
估算利息究竟如何运作
第 7872 条采用了两步虚构法。每年，放弃的利息（即 AFR 产生的利息与实际收取利息之间的差额）被视为遵循以下路径：
- 出借人将放弃的利息转让给借款人。 根据贷款类型，这种转让可以是赠与、薪酬或股息。
- 借款人立即将其作为利息转回给出借人。 这被视为发生在日历年的最后一天。
对于无息家庭贷款，其结果是：父母（出借人）拥有必须申报并纳税的利息收入——尽管他们实际上从未收到这笔钱。孩子（借款人）被视为支付了利息，根据贷款用途，这笔利息可能可以抵税，也可能不可以（个人用途的利息通常不可抵扣；投资或业务用途的利息可能可以抵扣）。
对于公司的股东贷款，同样的放弃利息会成为股东的应税股息，同时也是回流给公司的利息收入。对于薪酬贷款，雇员会获得额外的工资（需缴纳薪资税），而雇主获得利息收入，并且可能获得一笔薪酬支出抵扣。
这种收入的虚拟性质常让人措手不及。你可能需要为你慷慨选择不收取的利息支付税单。
活期贷款 vs. 定期贷款
第 7872 条将贷款分为两类，其处理方式截然不同。
活期贷款 (Demand loan) 在出借人要求时需全额偿还。大多数非正式家庭贷款默认为活期贷款——没有固定的到期日。对于活期贷款，估算利息每年使用综合年利率 (blended annual rate) 重新计算，这是国税局每年发布的一个接近全年短期 AFR 的单一利率。由于利率每年重置，你的估算利息会随市场利率波动。
定期贷款 (Term loan) 有固定的还款计划。对于定期贷款，你锁定贷款发放月份的 AFR，且该利率在整个贷款期限内保持不变，无论后续利率如何波动。定期贷款有三种 AFR：
- 短期 AFR —— 三年或以下的贷款
- 中期 AFR —— 三年以上至九年的贷款
- 长期 AFR —— 九年以上的贷款
这种锁定机制是一个极佳的规划工具。如果在发放长期贷款时 AFR 处于低位，你就可以在多年内固定这一低最低利率——这对于旨在高效转移财富的家族内贷款非常有用。
救了大多数人的微量豁免条款
国会在第 7872 条中设置了两个安全阀，以便小型普通贷款不会引发繁琐的文书工作。
10,000 美元豁免条款
如果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贷款未偿总额保持在 10,000 美元或以下，则赠与贷款推定利息规则根本不适用。对于补偿性贷款和公司-股东贷款，同样存在 10,000 美元的起征点。
两个重要的限制条件：
- 对于赠与贷款，如果借款人使用贷款收益购买产生收益的资产（如股票、债券或出租物业），则该豁免失效。借给儿子 9,000 美元买二手车没问题；但借给他 9,000 美元买分红股，豁免就会消失。
- 对于补偿性贷款和股东贷款，如果避税是贷款的主要目的之一，则该豁免失效。
100,000 美元豁免条款
这一条更为慷慨，也更细致。对于总额在 100,000 美元或以下 的自然人之间的赠与贷款，就所得税而言，借款人被视为支付的推定利息以借款人当年的净投资收益为上限。
其实际效果非常强大：
- 如果借款人当年的净投资收益为 1,000 美元或以下，则被视为零——这意味着出借人完全没有推定利息收入。
- 一个孩子借入 90,000 美元购买主要居所，如果其投资收益很少或没有，通常不会给父母产生应纳税的推定利息。
一个关键限制：100,000 美元的豁免仅限缩了所得税后果。它并没有消除赠与税方面的影响。出于赠与税的目的，出借人仍被视为按 AFR 利率赠与了全部未收利息。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这是无害的，因为赠与金额较小，处于年度赠与税免税额之内——但它并非为零。
与赠与税的关联
当赠与贷款产生推定利息时，该利息也是从出借人到借款人的赠与。2026 年，每位受赠人的年度赠与税免税额为 19,000 美元。因此，如果父母的低于市场利率贷款在当年产生了 2,500 美元的推定利息，这 2,500 美元将计入父母对该子女的 19,000 美元免税额中——剩下 16,500 美元的额度可用于其他赠与。
在大多数情况下，推定利息足够小，可以消失在年度免税额内，因此不需要申报赠与税。但大额无息贷款——例如，借给孩子 500,000 美元帮助其购买公司——可能会产生足够的推定利息，从而需要申报 709 表格并使用部分终身免税额。这正是为什么大额家庭贷款应该采用 AFR 的真实利率：按 AFR 收费消除了未收利息，从而完全消除了赠与行为。
保存经得起推敲的记录
IRS 是否将你的贷款视为“贷款”——而不是将整个转账重新定性为直接赠与——通常取决于文档记录。一笔真实的贷款通常具有：
- 一份注明本金、利率和还款条款的书面期票 (Promissory Note)
- 等于或高于贷款发放月份 AFR 的利率
- 固定的到期日（对于定期贷款）或明确的活期条款
- 按计划进行的实际还款，并附有每笔付款的记录
- 出借人对收回还款有现实的预期
当一笔贷款没有借据、没有还款且没有到期日时，IRS 可以辩称这根本不是贷款——从而使全部本金成为应税赠与。良好的簿记是你的防御手段。在整洁的账本中记录每笔贷款、每笔计划还款和应计利息，使模糊的家庭安排变成一种可辩护的交易。纯文本会计工具让这一切变得简单：为应收贷款设立独立账户，记录每笔还款的日期分录，以及清晰的利息应计记录，这样如果有人询问，就不会产生歧义。
应避免的常见错误
假设“无利息”意味着“无税”。 这是代价最高昂的误解。推定利息规则自动适用，并不在乎你是否本意慷慨。
忘记了产生收益资产的陷阱。 一旦借款人使用资金购买投资，10,000 美元的赠与贷款豁免就会消失。务必询问贷款用途。
将活期贷款视为一劳永逸的安排。 活期贷款每年按年度混合利率重新计算推定利息。你多年前发放的贷款在偿还之前，每年仍在产生新的推定利息。
使用错误月份的 AFR。 对于定期贷款，相关的 AFR 是贷款发放月份的利率——而不是你恰好查看表格的月份，也不是当前的利率。
因为适用 100,000 美元豁免而忽视赠与税方面。 该豁免仅针对所得税。赠与税的定性仍然存在。
完全没有文书记录。 如果没有借据和还款记录，你就有可能完全失去贷款定性，并将全部余额转变为必须申报的赠与。
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法：按 AFR 收取利息
尽管情况复杂，但最简洁的解决路径其实很短。如果你在正确的贷款期限和月份，按照等于或高于 AFR 的利率收取利息，那么就不存在低于市场利率的贷款，没有放弃的利息，没有拟制的估定收入，也不存在赠与。你只需申报实际收到的利息——真实资金产生的真实收入——如果借款人对资金的使用符合条件，他们还可以据此抵扣。
相比商业贷款利率，AFR 通常较低，因此按 AFR 收费仍能让家庭借款人获得比银行好得多的待遇。对于具有一定规模的贷款——即远超 10,000 美元门槛的贷款——在借据中写明 AFR 并收取利息，几乎总是比年复一年地处理第 7872 条下的估定利息机制更简单、更经济。
从第一天起就保持贷款和利息的井然有序
无论你是向家庭成员、股东还是员工提供贷款，一笔清晰的交易与一场审计麻烦之间的区别通常在于记录：记录在案的利率、到期日，以及每笔还款和利息计提的追踪历史。Beancount.io 提供的纯文本记账让你可以完全透明地掌控财务数据——每一笔应收贷款、每一笔还款和每一条利息分录都以你可以自行读取、进行版本控制和审计的格式呈现。免费开始使用，了解为什么开发者和财务专业人士正在转向纯文本记账。
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税务或法律建议。适用联邦利率 (AFR) 每月都会变化，且关于低于市场利率贷款的规则视具体情况而定——在构建大额贷款之前，请咨询合格的税务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