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goDB 2027 财年第二季度财报：7.72 亿美元营收、GAAP 盈利与 1.49 亿美元股权激励账单

MongoDB 在过去七个财年每年都报告了净亏损。其累计亏损高达 18.7 亿美元。在截至 2026 年 7 月 31 日的季度里，它报告了 7.718 亿美元营收，同比增长 30.5%，净利润 4,090 万美元，而一年前为亏损 4,700 万美元。营业利润也为正，达到 2,840 万美元。同一份利润表中包含 1.489 亿美元的股权激励，而现金流量表则显示了公司如今为防止这些股票稀释股东权益所花费的代价。任何对利润的解读都必须纳入这两个数字。

下文所有第二季度数据均来自 MongoDB 于 2026 年 9 月 1 日提交的 10-Q 表格，与其财报发布同日。季度报表未经审计。MongoDB 财年截至 1 月 31 日，并以结束年份命名，因此 2027 财年第二季度为 2026 年 5 月 1 日至 7 月 31 日的三个月。公司以千美元为单位报告；我们在这里以百万美元为单位、保留一位小数展示，而我们的账本保留了全部三位小数。四舍五入后的各行相加，可能与四舍五入后的合计相差 10 万美元。在公司发布第三季度财报之前（我们预计在 12 月初），这个季度就是公司的最新面貌。

核心数据​

营收增加了 1.804 亿美元，总运营费用增加了 5,610 万美元。整个季度就浓缩在这两个数字里。销售与市场是最大的费用项，增长 3.7%，而营收增长 30.5%，因此它占营收的比例从 41.3% 降至 32.8%。营业利润率从 −11.0% 变为 +3.7%，一年之内摆动 14.7 个百分点。

有两个细节让净利润数字打了折扣。第一，4,590 万美元的税前利润中有 1,750 万美元是利息及其他收入，其中大部分是 24 亿美元现金及短期投资产生的利息。第二，最后一行。股权激励在 MongoDB 的利润表上不是单独一行。它分散在营收成本和各项运营费用之中，而文件在下方的一张表中给出了具体金额。它增长 6.1%，而营收增长 30.5%，这正是运营杠杆的大部分来源：一年前它占营收的 23.7%，现在是 19.3%。

营收深度剖析​

MongoDB 以两种方式销售同一个数据库。Atlas 是它在云端托管并运行的版本，主要按用量收费。Enterprise Advanced 是客户自行运行的版本，按定期许可授权。10-Q 按这条线划分营收。

Atlas 一年内增加了 1.269 亿美元营收。10-Q 用一句话给出了原因：订阅营收增长"主要是由于我们的大型现有客户对 Atlas 的用量增加，以及 MongoDB Enterprise Advanced 的增长"。这是来自公司已有客户的增长。文件自身的衡量指标——净 ARR 扩张率——在 2026 年 7 月 31 日为 122%，而 2026 财年末为 121%，再之前一年为 118%。Atlas 客户数量超过 69,300 家，高于一年前的 58,500 多家。

Enterprise Advanced 及其他 增长快于 Atlas，这并不寻常。它为 35.9%，而 Atlas 为 28.9%，Atlas 占营收的比例从 74.2% 降至 73.3%。这一类别在账目上的表现与 Atlas 不同。10-Q 解释说，"我们定期许可的营收中，许可部分在期初一次性确认"，因此某一季度签署的大型多年期许可会计入当季营收。文件正对此提出警告：业绩会随"在当期开始的定期许可合同比例"而波动。许可表现强劲的季度是实打实的营收，但它不像用量那样可以重复。

服务 是咨询和培训，占营收的 3%，且处于亏损状态。其成本 2,780 万美元超过了 2,460 万美元的营收。

财报稿将本季度描述为"30% 的同比营收增长——数年来最高增速"，并归功于"核心企业级工作负载的强劲表现以及 AI 用例的早期势头"。10-Q 则表示"总营收增长反映了对我们平台及相关服务需求的增加"。数据很好地支撑了财报稿那句话的前半部分：大型现有客户用量增加了。后半部分则没有数字支撑。两份文件都没有给出 AI 工作负载的营收，而财报稿用的词是"早期"。

按地区划分，美洲贡献了 4.783 亿美元，EMEA 贡献了 2.103 亿美元，亚太地区贡献了 8,320 万美元。年化经常性收入至少达到 10 万美元的客户达到 2,999 家，高于之前的 2,564 家。

利润率的故事​

毛利率此前已连续两年下滑，文件给出了原因。Atlas 运行在从大型云服务商租用的基础设施上，因此其营收成本高于软件许可。本季度 10-Q 重复了这一警告："如果 Atlas 营收占总营收的比例上升，我们的毛利率可能因 Atlas 相关托管成本而下降。"

本季度毛利率反向上行，上升了 2.8 个百分点。文件给出了三个原因。订阅毛利率从 76% 升至 77%，"主要是由于订阅营收结构向 MongoDB Enterprise Advanced 及其他营收产品转移"。又是许可表现强劲的季度。云基础设施成本增加了 3,140 万美元，但文件称该增长"被我们扩展 Atlas 过程中持续实现的成本效率部分抵消"。服务业务的亏损也减少了：其毛利率为 −13%，而此前为 −65%，因为公司在外部顾问上的支出减少了。

文件中没有关于价格的表述。没有任何一句话说价格上升，而公司明示的增长原因是用量，也就是量而非价。因此这里的利润率提升来自结构和效率，而非定价。

运营费用则讲述了一个更朴素的故事。销售与市场在新增 1.804 亿美元营收的基础上增加了 900 万美元。研发增加了 3,210 万美元，其中一个驱动因素值得注意："由于 AI 工具使用增加，软件成本增加了 700 万美元"。一般与行政增加了 1,500 万美元，几乎全是人员成本和股权激励。

一个大问题：这份利润在股票上付出了什么代价？​

MongoDB 还报告了另一套剔除股权激励的业绩。财报稿对两者做了调节：

调节表中的 1.534 亿美元略高于利润表附表中的 1.489 亿美元，因为财报稿的这一行还包含了与股权授予相关的雇主工资税等项目。无论如何，这一项调整几乎解释了 3.7% 营业利润率与 24.1% 营业利润率之间的全部差距。财报稿称这一结果为"非常强劲且不断增长的运营杠杆"，并提到"连续第三个季度实现 GAAP 每股收益盈利"。

为这一调整辩护的常见理由是，股权激励不是现金成本。MongoDB 自己的现金流量表如今让这一点变得复杂。公司做两件事来阻止其股数上升。它回购股票：截至 2026 年 7 月 31 日的六个月内回购了 2.003 亿美元。并且它改变了处理员工股权归属时应缴税款的方式。10-Q 解释说："2025 年 10 月，我们开始通过净额结算股份的方式，在某些司法管辖区为员工 RSU 归属时应付的预扣税提供资金，而非我们此前出售普通股股票以支付此类股权归属税款的做法。"这在同一六个月内耗费了 1.177 亿美元现金。一年前这一行是零。

最后一行是我们的减法。六个月内 MongoDB 产生了 3.352 亿美元自由现金流，并花掉其中的 3.179 亿美元来让股数大致保持不变：截至 7 月 31 日为 8,060 万股流通股，而 1 月 31 日为 8,050 万股。股权激励终究是一项现金成本。只是晚一步支付，出现在筹资活动部分。

这不是对回购的批评。一家向员工发行股票而不回购的公司，实际上是在稀释股东权益，这是同一成本的另一种形式。MongoDB 多年来一直如此：在截至 2024 财年末的两年里，其流通股从 6,740 万股增至 7,270 万股，之后票据转换又增加了更多。变化在于，这项成本如今已作为现金显现出来。

我们的文库里有天然的对照。Snowflake 在同一日——2026 年 7 月 31 日——结束了自己的 2027 财年第二季度，同样销售按用量定价的数据平台。

Snowflake 的数据来自我们已发布的那一季度分析，两列的比率均为我们的除法计算。Snowflake 的规模是 MongoDB 的两倍，增速略快。MongoDB 在每一层级上，每一美元营收留下的都更多，其 GAAP 与non-GAAP 营业利润率之间的差距为 20 个百分点，而 Snowflake 为 32 个百分点。最后两行显示出两者收款方式的差异，这引出了下一节。

用纯文本追踪一份 38 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

新闻稿可以挑最好看的那个利润数字放在开头。但复式记账账本不能：公司申报的每一行都必须入账，且交易分录必须合计为零。我们的 MongoDB 账本按申报原文记录 GAAP 各行，股权激励留在其中，并遵循我们对每家公司的建模方式。

以下是第二季度利润表在账本中的样子。在 Beancount 中，收入为负（贷方），费用为正（借方）。

; Check: −771.773 + 174.251 + 27.757 + 213.874 + 253.071 + 74.420 + −19.706 + 0.924 + 1.237 + 5.005 + 40.940 = 0 ✓
2026-07-31 * "MongoDB, Inc." "FY2027Q2 Income Statement"
  Income:Revenue                               -771.773 MUSD  ; total revenue: subscription 747.147 + services 24.626
  Expenses:CostOfRevenue                        174.251 MUSD  ; cost of revenue — subscription
  Expenses:CostOfRevenue                         27.757 MUSD  ; cost of revenue — services
  Expenses:ResearchAndDevelopment               213.874 MUSD  ;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Expenses:SellingGeneralAdministrative         253.071 MUSD  ; sales and marketing
  Expenses:SellingGeneralAdministrative          74.420 MUSD  ; general and administrative
  Income:OtherNet                               -19.706 MUSD  ; interest income — the filing's own line (a credit)
  Income:OtherNet                                 0.924 MUSD  ; interest expense — the filing's own line
  Income:OtherNet                                 1.237 MUSD  ; other expense, net — the filing's own line
  Expenses:IncomeTax                              5.005 MUSD  ; provision for income taxes
  Equity:Adjustments                             40.940 MUSD  ; net income offset (accumulated deficit set by balance assertion)

营收是一条等于申报总额的分录，订阅与服务的拆分在注释中。营收成本是两条分录，销售、一般与行政也是两条，利润表上每印一行对应一条。Income:OtherNet 上的三行分别是利息收入、利息费用和其他费用。它们净额为 1,750 万美元的收入，因此共用收入账户，而两项费用在彼处显示为借方。没有股权激励分录。文件中关于它的表格作为账本文件的注释存在，因为将其拆分出来就意味着重述公司并未如此申报的行。

承载故事主线的资产负债表科目：

2026-07-31 balance Assets:Current:AccountsReceivable               458.221 MUSD  ; accounts receivable, net of allowance for doubtful accounts
2026-07-31 balance Liabilities:Current:DeferredRevenue            -339.462 MUSD  ; deferred revenue (current)
2026-07-31 balance Liabilities:NonCurrent:DeferredRevenue         -108.233 MUSD  ; deferred revenue (non-current)
2026-07-31 balance Liabilities:NonCurrent:LongTermDebt               0.000 MUSD  ; no convertible senior notes or other debt caption at this date (nil, so no pad)
2026-07-31 balance Equity:CommonStockAndAPIC                     -4846.829 MUSD  ; common stock, $0.001 par value 0.082 + additional paid-in capital 4,846.747
2026-07-31 balance Equity:TreasuryStock                              0.000 MUSD  ; treasury stock — the filing prints '—': no shares held after the retirements in the six months ended July 31, 2026
2026-07-31 balance Equity:RetainedEarnings                        1866.481 MUSD  ; accumulated deficit (1,866.481) — a deficit is a debit balance

从前两项开始。4.582 亿美元的应收账款大于 3.395 亿美元的流动递延营收。在一家提前一年向客户开票的公司，情况正好相反，因为每笔付款中未赚取的部分会留在递延营收里。Atlas 客户大多在使用服务之后付款。10-Q 是这样说的："我们预计将继续看到，Atlas 合同中按用量、无需前期承诺、按月后付开票的比例更高。"这就是为什么 MongoDB 的递延营收仅为一个季度营收的 44%，而 Snowflake 为 166%。这也意味着递延营收对 MongoDB 的未来说明不了什么，而用量这条线说明得更多。公司的剩余履约义务为 15.192 亿美元，按财报稿的说法增长 91%，文件预计其中约 52% 将在 12 个月内转为营收。

债务科目为零。MongoDB 曾有 11.5 亿美元可转换票据未偿还，直到 2024 年 12 月公司将其提前赎回，几乎全部票据都转换成了 570 万股股票。库存股科目也为零，原因不同：公司将其回购的股票注销了，六个月内注销了 6.948 亿美元（由权益变动表中两个季度相加得出），并将成本冲减资本公积。回购并没有从账本中消失。它是资本公积在半年内从 53.455 亿美元降至 48.467 亿美元的主要原因。

多年轨迹​

Atlas 占比是每份 10-K 在其业绩讨论中列出的百分比。利润率和股权激励占比是我们在申报各行上的除法计算。

营收在四年内几乎增长到三倍，Atlas 从略高于一半升至接近四分之三。增速从 48% 放缓至 19%，随后又回升，2026 财年为 23%，2027 财年上半年为 28%。

亏损在 2023 财年之后逐年收窄，表格显示了原因。毛利率并非原因；如今它低于 2024 财年。2022 财年至 2026 财年间营业利润率改善了 27.6 个百分点，是因为运营费用增速低于营收。股权激励是最明显的例子。其金额翻了一倍多，从 2.511 亿美元增至 5.505 亿美元，却仍从占营收的 28.7% 降至 22.3%。

经营现金流比净利润更早地讲述了同一个故事。它在 2024 财年达到 1.215 亿美元，而当时净亏损仍有 1.766 亿美元，因为股权激励会减少净利润却不消耗经营现金。2026 财年 5.051 亿美元经营现金流对应 7,120 万美元净亏损，是这一差距最宽的时刻。

资产负债表在 2025 财年改变了性质。可转换票据转为权益后，总负债在一年内从 18.007 亿美元降至 6.481 亿美元。2026 财年新增了 Voyage AI 收购，表现为商誉从 6,970 万美元增至 1.914 亿美元，以及首次大规模回购。

结论：看多 vs. 看空​

看多理由

• 营收增长 30.5%，10-Q 将其归因于现有大型客户用量增加。净 ARR 扩张率升至 122%，而 18 个月前为 118%。
• 销售与市场在这样的增长下仅增长 3.7%。营业利润率一年内改善 14.7 个百分点，且在 GAAP 下为正。
• 本季度自由现金流为 1.376 亿美元，占营收的 17.8%，几乎是一年前 6,990 万美元的两倍。
• 资产负债表拥有 24 亿美元现金及短期投资，且无债务。
• 财报稿将全年营收展望上调至 29.9 亿美元至 30.3 亿美元，并以此为标题："上调 2027 财年全年指引，下半年上调主要因 Atlas"。

看空理由

• 同样的指引暗示增速放缓。上半年营收为 14.594 亿美元，增长 28.0%。全年区间中值意味着下半年约 15.51 亿美元，按我们的计算约为 17% 的增长。第三季度区间 7.56 亿美元至 7.61 亿美元低于第二季度的 7.718 亿美元。
• 公司还指引第三季度 GAAP 营业亏损为 1,050 万美元至 1,450 万美元，全年为 800 万美元至 2,800 万美元。第二季度的营业利润还不能代表常态化的运行水平。
• Enterprise Advanced 增长 35.9%，同时提振了营收和毛利率。许可营收采用一次性确认，文件警告这会让各季度难以比较。
• 财报稿中"AI 用例的早期势头"在两份文件中都没有任何营收数字。数据显示的是现有客户更多的用量；它们并不说明是何种用量。
• 让股数保持平稳，用掉了上半年 3.352 亿美元自由现金流中的 3.179 亿美元。按这种方式计算，留给股东的现金所剩无几。
• 利息收入占税前利润的 43%，且一年内从 2,360 万美元降至 1,970 万美元。

我们的看法

MongoDB 已以最重要的方式成为一家盈利公司：其运营费用如今增速远低于营收，且这在把股权激励计入在内的 GAAP 下得到体现。这是真实的，而营业利润率改善 14.7 个百分点是文件中最有力的证据。不过我们不会倚重本季度这 4,090 万美元。它得益于一个许可表现强劲的季度，而管理层自己的指引说下一季度将出现营业亏损。更有用的数字是那个被non-GAAP 展示所剔除的数字。股权激励每季度 1.49 亿美元，而公司现在几乎花掉其全部自由现金流来抵消它。我们认为这才是这项业务的诚实成本，而它占营收的比例逐年下降。要盯住的数字就是这个比例。在 19.3% 的水平上，它自 2022 财年以来已下降超过九个百分点。如果它继续下降，同时 Atlas 保持接近 29% 的增长，那么 GAAP 利润将不再取决于许可落在哪一个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