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一家拥有 120 万美元工程薪资且零利润的五人软件初创公司，突然因 96 万美元的“虚盈收入”（phantom income）而欠下联邦所得税。它的银行账户没有任何变化。发生变化的是，推迟已久的《减税与就业法案》（TCJA）条款终于生效，强制全美的每一家企业将其研究和实验支出进行资本化和摊销，而不是在发生当年进行扣除。以前从未关注过税法条款编号的创始人，突然对“第 174 条”烂熟于心，且大多数人都深恶痛绝。
四年后，随着一项新立法的出台，这一陷阱中最糟糕的部分已经消失——但仅针对国内支出，且仅限于你懂得如何申请，并需在截止日期前办理。由《重大美好法案》（OBBBA）颁布的新“第 174A 条”，为 2024 年 12 月 31 日之后开始的纳税年度永久恢复了国内研究成本的即时费用化。它还为小企业开启了一次性追溯选择，允许其修改 2022、2023 和 2024 年的报税单，并领回多缴的现金——但截止日期仅到 2026 年 7 月 6 日。
如果你经营一家初创公司、软件公司或任何雇有工程师的企业，接下来的几个月将是十年中最重要的研发税务窗口。以下是哪些发生了变化，哪些保持不变，以及在窗口关闭前该怎么做。
第 174 条简史：从挚友到劲敌，再到回归
近七十年来，《国内税收法典》第 174 条一直是税法中最受创始人欢迎的条款之一。该条款于 1954 年颁布，允许企业在支付或发生研究和实验（R&E）支出的当年进行扣除。如果你花费 50 万美元聘请工程师开发新产品，你当年的应纳税所得额就会减少 50 万美元。现金支出，税前扣除，简单明了。
TCJA 在 2017 年改变了这一点，但推迟了五年执行。从 2021 年 12 月 31 日之后开始的纳税年度起，该项扣除消失了。纳税人被要求将 R&E 成本资本化并进行摊销——国内研究分五年摊销，国外研究分十五年，且两者都采用“期中惯例”（midyear convention），这意味着第一年只能摊销半年。
计算结果是残酷的。一家在 2022 年花费 100 万美元用于国内工程薪资的公司，当年只能扣除 10 万美元（由于期中惯例，仅为十分之一）。剩下的 90 万美元留在资产负债表上作为递延所得税资产，在接下来的五年里逐渐计入。对于燃烧风险投资且尚未盈利的初创公司来说，这一变化产生了他们从未预料到的税单。对于拥有境外开发团队的公司来说，十五年的摊销期甚至更具惩罚性。
随后是 2025 年的 OBBBA。立法者增加了一个全新的法典条款——第 174A 条，为 2024 年 12 月 31 日之后开始的纳税年度发生的国内 R&E 成本永久恢复了全额费用化。他们保留了原有的第 174 条用于国外研究，后者仍需在十五年内摊销。同时，他们增加了过渡规则和小企业的追溯选择，以收回自 2022 年以来锁定的现金。
哪些属于研究或实验支出
在庆祝或恐慌之前，你需要知道哪些属于第 174 条的范畴。其定义比大多数创始人想象的要宽，一个分类错误就可能导致数万美元扣除额的偏差。
R&E 支出通常包括与纳税人贸易或业务相关的、属于实验或实验室意义上的研究和开发成本。这涵盖了为发现能消除产品开发或改进过程中不确定性的信息而进行的活动。有两个类别需要特别注意，因为它们涉及的公司最多：
- 软件开发。 法典明确规定，与软件开发相关的任何支付或发生的金额均视为 R&E 支出。这包括编写新代码的工程师薪资、定制开发的承包商费用、分配给开发环境的云计算成本，以及一部分工资税和福利。这不包括购买的现成软件、产品发布后的常规漏洞修复、数据转换、培训或维护。
- 支持人员的工资。 R&E 不仅仅涉及工程师。产品经理编写规格说明、设计用户界面原型的设计师、运行发布前脚本的 QA 测试人员，以及一线工程经理，如果他们的工作与合格的开发活动直接相关，都会产生第 174 条成本。
哪些不属于 R&E 支出：土地收购、矿石或矿产勘探、市场研究、广告、成品质量控制测试以及常规数据收集。将其中任何一项错误分类为 R&E 可能会人为抬高你的资本化金额，并在以后造成麻烦的调整。
2026 年的格局：三种制度并行运行
这是让每个财务主管和外部会计师都感到困惑的地方。截至 2026 年，三种 Section 174 制度正在同步运行：
制度 1：2025 年及以后的国内 R&E（Section 174A）
对于 2024 年 12 月 31 日之后开始的纳税年度，国内 R&E 支出在支付或发生当年可全额抵扣。这是新的常态，并且自动适用——无需进行选举。
你也可以选择选举将国内成本进行资本化，并自首次实现支出收益的月份起，在不少于 60 个月的期限内进行摊销。大多数公司会跳过这一步，选择立即抵扣。摊销选举主要适用于那些希望将抵扣额推迟到盈利能力更强的年份的实体。
制度 2：国外 R&E（原 Section 174，保持不变）
国外研究仍需强制资本化，并按照半年惯例进行 15 年 摊销。没有选举权，没有捷径，也没有立即抵扣。如果你的工程团队包括位于布宜诺斯艾利斯、克拉科夫、班加罗尔或马尼拉的承包商，那么与他们的工作相关的工资和承包商付款将继续进行十五年的资本化。
这种分化为在工作地点方面具有灵活性的公司提出了一个切实的规划问题。现在，将软件工程职能转移到境内比保留在离岸更具有税收效率，这种差异可以驱动有关增加员工人数地点的决策。
制度 3：未摊销的 2022–2024 年成本
你在 2022、2023 和 2024 年资本化的成本在账面上仍有未摊销余额。OBBBA 为你处理这些余额提供了三种选择：
- 继续在原定的五年（国内）或十五年（国外）期限内摊销剩余余额。如果你不做任何操作，这就是默认选项。
- 在你的第一个纳税年度（自 2024 年 12 月 31 日后开始，通常为 2025 年）抵扣全部未摊销余额。对于大多数公司来说，这是对现金流最有利的选择。
- 在 2025 和 2026 纳税年度内按比例抵扣未摊销余额。此选项有助于那些预计 2026 年比 2025 年更盈利并希望分散收益的公司。
你可以在 2024 年 12 月 31 日之后开始的第一个纳税年度的纳税申报表中做出此项选举。一旦选定，该方法将适用于你所有剩余的未摊销 2022–2024 R&E。
小企业追溯选举：为什么 2026 年 7 月 6 日的截止日期至关重要
如果你的企业符合小企业纳税人的条件，OBBBA 为你提供了比预期修复更有价值的东西：有机会追回并修改你的 2022、2023 和 2024 年申报表，并追溯适用 Section 174A。这意味着将你在这些年份的国内 R&E 视为可以立即抵扣。这将带来现金退税，而不仅仅是递延抵扣。
谁符合条件
要进行小企业追溯选举，你必须在 2024 年 12 月 31 日之后开始的第一个纳税年度（通常是 2025 年）符合小企业纳税人的标准。测试标准是 Section 448(c) 总收入测试：纳税人及其合并计算组的合计平均年总收入在 2025 年不得超过 3100 万美元，计算方式为截至上一纳税年度的三年滚动平均值。
请注意，聚合规则会将受共同控制的实体纳入计算，因此，拥有三个受共同控制的小型实体的连环创业者必须将它们加在一起计算。免税组织和某些信托也有特殊规则。
申报机制
符合条件的小企业如需通过修改申报表来申请追溯选举，必须在以下日期中的较早者之前提交受影响各年份的修正申报：
- 2026 年 7 月 6 日，或
- 退税申请的正常法定时效（该年份原始申报日期起三年内）。
对于在 2023 年 10 月延期提交 2022 年申报表的大多数日历年小企业来说，2026 年 7 月 6 日将是最终截止日期。对于任何在 2026 年 5 月中旬阅读本文的小企业来说，这大约还有八周的缓冲时间。
修正申报必须遵循 Rev. Proc. 2025-28（国税局于 2025 年 8 月发布的程序指南）。实际要求包括：你必须在所有受影响的年份中一致地应用新方法，你必须调整 Section 41 研究抵免额的计算以反映抵扣额的变化，并且如果你的州已与联邦处理方式脱钩，你必须使该选举与任何州级的一致性规则相协调。
协调 Section 174 与 Section 41 研究税收抵免
这是许多公司错失良机的地方。Section 41 项下的研发税收抵免和 Section 174 项下的 R&E 抵扣是关联项，而非孤立项——它们必须进行协调。
Section 280C(c) 回转
根据 Section 280C(c)，如果你申领了 Section 41 研究税收抵免，你必须：
- 按总研究抵免额减少你的 Section 174A 抵扣额，或者
- 选择减少的抵免额（目前为 21% 公司税率下总抵免额的 79%）并保留全额抵扣。
大多数 C 型公司选择减少的抵免额，因为计算更简单，且税后经济效益通常相似。流经实体和按较高边际税率缴税的个人通常会通过对比两种方式的计算结果而获益。
海外研究排除条款
海外研究被完全排除在第 41 条研发抵免基数之外。在美国、波多黎各或美国属地以外产生的费用，即使根据第 174 条进行了资本化，也不会产生抵免。因此，海外研发（R&E）会让你遭受双重打击：既没有即时扣除，也没有抵免。这是将合规工作留在国内的最强有力论据。
为什么清晰的映射至关重要
要申请第 41 条抵免，你需要识别合规研究支出（QRE）——执行或支持合规研究的员工工资、研究中消耗的耗材，以及 65% 的合同研究付款。你的第 174 条资本化明细表应与你的 QRE 明细表直接映射，两者之间仅存在有据可查的调整。如果这两个明细表看起来毫无关联，国税局（IRS）会注意到，大多数州税务机关也会注意到。
会计方法变更：代替 3115 表格的声明
在最初的 TCJA 时代第 174 条规则中，纳税人必须提交 3115 表格（会计方法变更申请），以从即时扣除转为资本化。IRS 随后简化了这一过程，允许在资本化的第一年提交一份声明来代替 3115 表格。
针对 OBBBA 第 174A 条的变更，Rev. Proc. 2025-28 再次允许使用代替 3115 表格的声明，而不是完整的会计方法变更申请。该声明必须包括纳税人的姓名和识别号码、变更年度、所采用方法的描述，以及 481(a) 条调整（如有）。对于大多数账目清晰的小型企业来说，这是 2025 年联邦税表的一个单页附件。
即便如此，不要因为申报简化就认为基础分析微不足道。你仍然需要：
- 按年份和国内/国外类别记录的研发成本明细表
- 公认会计原则（GAAP）研发费用与第 174 条资本化金额之间的账税差异调节表
- 对混合用途薪酬的清晰处理（在合规开发和非合规维护之间分配时间的工程师）
- 与任何州申报的协调方案，因为并非所有州都会自动遵循第 174A 条
簿记现实：为什么你的会计科目表决定了你的税单
之所以这么多创始人在 2022 年措手不及，原因很简单：他们的簿记没有分离出他们需要的数据。研发工资被混在“薪金和工资”中。支付给工程师的承包商款项与支付给营销自由职业者的款项并列。用于开发环境的云算力成本与生产环境没有区分。当报税季到来时，梳理这一切需要数周的追溯性核查工作，而没人为此做过预算。
在第 174 条冲击下幸存得最好的公司，是那些从第一天起就在账目中建立了正确分类的公司。对于任何有大量工程支出的企业，一个切实的初始结构如下：
- 为研发工资、研发承包商和研发云服务/工具设立独立的费用科目，并按国内与国外成本中心细分
- 为在合规开发和其他活动之间分配时间的工程师和工程经理建立工时跟踪制度
- 建立月度结账流程，将资本化的研发支出与底层原始交易进行核对，而不是依赖年终估算
- 记录支持每个项目符合第 41 条四项测试的文档（许可目的、消除不确定性、实验过程、技术性质）
你不需要税务引擎来做这些。你需要一个能提出正确问题的会计科目表，一个每月回答这些问题的簿记流程，以及在事后三年仍能经受住 IRS 信息文件调取要求的审计追踪。
2026 年创始人与财务总监清单
如果你是在 2026 年 5 月读到这篇文章，以下是实际的操作顺序：
- 确认你 2025 年在第 448(c) 条下的小型企业身份。 如果你的合并总收入可能低于 3100 万美元的阈值，你可以进行追溯性选择。
- 调取你 2022、2023 和 2024 年的资本化明细表。 区分国内和国外。识别还有多少未摊销。
- 计算追溯性选择的现金账。 对于大多数小型企业来说，退税机会远超修正税表的成本。
- 如果你符合条件且计算结果划算，请在 2026 年 7 月 6 日前提交 2022、2023 和 2024 年的修正税表。 与你的州税申报保持协调。
- 在 2025 年税表中选择 2022–2024 年未摊销成本的转换方法： 继续摊销、在 2025 年全部扣除，或在 2025 年和 2026 年之间分摊。
- 在 2025 年联邦税表中附上代替 3115 表格的声明，以采用第 174A 条的方法。
- 核对 2025 年及任何修正年度的第 41 条研发抵免，使用总抵免额加回扣除额的方法，或选择第 280C(c) 条的简化抵免。
- 审计你的海外研发分类。 与非美国开发相关的工资和承包商付款继续分十五年进行资本化。确保你能将它们干净地提取出来。
- 更新你未来的簿记流程，以便国内与国外研发、合规与非合规支出、研发与其他工程工作在实时情况下即可区分，而不是等到年底。
从第一天起就让你的研发支出符合税务审计要求
Section 174 将曾经简单的“记账即忘”支出项变成了具有实际现金影响的跨年度会计处理。OBBBA 救济政策确实存在，但它只惠及那些账目能真正回答以下问题的公司：境内支出是多少，境外支出是多少，哪些符合条件，以及已经摊销了多少。Beancount.io 提供纯文本记账方案，将每笔交易、每个账户分录拆分和每个成本中心标签保存在你完全拥有的版本控制文件中——这正是美国国税局 (IRS) 在审查研发扣除申请时所期望的、审计就绪的结构。免费开始使用，将混乱的 Section 174 纸面凭证变成一份连你的注册会计师 (CPA) 都会由衷感谢的整洁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