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卖一款名字让人记得住的辣酱，你的Shopify店铺刚收到来自伦敦的第一笔批发询盘。很兴奋——直到有人问你，你的商标是否覆盖英国。并没有。商标权止步于国界：你的美国注册在英国、加拿大、欧盟或其他任何地方都不给你任何权利。而传统的解决办法——在每个国家聘请律师、以每种语言提交申请、分别支付每笔费用——读起来像跨国公司的预算科目，而不是一家十二人公司的。
马德里议定书正是为这个缺口而存在的。它是一项国际条约，由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管理，让你可以用一种语言提交一份申请，并一次性在130多个国家请求商标保护。沙特阿拉伯自今日起加入该体系，使成员数量达到117个，覆盖133个国家——超过世界贸易的80%。以下是该体系的运作方式、费用、每位申请人都必须理解的五年陷阱，以及何时应该改为直接申请。
马德里议定书究竟是什么——以及不是什么
马德里议定书（正式名称为《商标国际注册马德里协定有关议定书》）是一个申请体系，而不是全球商标。这一区别比本文中的任何其他内容都重要。
它做什么：它把文书工作集中起来。你通过本国商标局提交一份国际申请——对美国企业而言是美国专利商标局（USPTO）——以瑞士法郎支付一套费用，并指定你希望获得保护的成员国。WIPO审查形式要件，将商标记入国际注册簿，在《WIPO国际商标公告》上公布，并将其转交给你指定的每个国家。
它不做什么：它不授予任何权利。每个被指定的国家都依据自己的商标法审查你的申请，适用自己的标准，并且可以完全拒绝保护。一份在澳大利亚顺利通过的申请，可能在日本和中国因彼此毫无关系的理由而被临时驳回。把它想象成一个寄给许多审查员的信封，而不是一个约束他们所有人的决定。
由此产生两个后果。第一，你仍然需要逐国策略：哪些市场现在重要，哪些可能三年后重要，以及哪些地方驳回的可能性大到足以预算当地律师费用。第二，马德里只覆盖其成员——少数经济体仍在该体系之外，所以在假定一份申请能覆盖你销售的所有地方之前，请对照WIPO的当前成员名单核实你的确切目标清单。
基础商标：你的美国申请是根基
要提交申请，你需要一个本国锚点，称为基础申请或基础注册——对美国申请人而言，就是已经向USPTO提交的商标申请，或它已经颁发的注册。你不需要等待批准：你的美国申请提交在案的那一天，你就有资格提交国际申请。
有三条规则将国际申请与那个锚点绑定：
- 同一所有人。 国际申请人必须与拥有美国申请的是同一个人或公司。
- 同一商标。 国际申请中的商标必须与基础商标一致。这一步不能为外国受众修饰标识。
- 相同或更窄的商品和服务。 你在国外可以主张比美国申请覆盖更少的商品和服务，但绝不能更多。如果你的美国申请覆盖辣酱，你不能用马德里加上你从未在国内主张的餐饮服务。
这种收窄规则有一个美国特有的刺痛：USPTO要求异常精确的商品和服务描述，因此基于美国的马德里申请在国外往往比直接国家申请产生更窄的保护。如果在某个关键市场的广度就是全部意义所在，仅这一点就能让决定倾向于直接在那里申请。
一份申请如何从USPTO走向世界
这段旅程有四个阶段，每个阶段由不同的机构负责：
- 你通过USPTO提交。 美国申请人通过USPTO提交国际申请，历史上是通过其TEASi系统，该系统正在过渡到WIPO的马德里电子申请平台。你列出你的基础申请或注册号，复制商标，说明商品和服务（在美国申请的范围内），并指定你希望获得保护的国家。
- USPTO认证并转交。 USPTO检查国际申请是否与基础申请对应——同一商标、同一所有人、商品和服务在范围内——并将其转交WIPO国际局，同时附上其按类别收取的认证费，该费用在WIPO费用之外另行收取。
- WIPO审查形式要件。 国际局检查文书是否完整、费用是否已付、分类是否合规。如有问题，它会发出不规范通知，并给出修复截止日期。一切检查通过后，WIPO记录该商标，颁发国际注册号和国际注册日，并通知每个被指定的国家。
- 每个国家审查实质内容。 每个被指定的主管局都依据当地法律审查申请。每个都有有限的期限，一般为12至18个月，来发出驳回。该期限结束时若无动静，通常意味着默认授予保护。
预期需要数月到一年以上，并记住一个国家的驳回不影响其他国家：你的注册可以在四十个国家有效，同时你在一个国家抗辩驳回。
费用：一套以瑞士法郎计的费用表
马德里费用来自WIPO的官方费用表，以瑞士法郎（CHF）支付，包含三个组成部分：
- 基础费：黑白商标653瑞士法郎，主张颜色则为903瑞士法郎。 这是国际申请本身的入场费。
- 每国指定费。 采用标准费用表的国家各收取100瑞士法郎的固定补充费——每国约110美元。但许多主要市场已选择收取单独费用，通常每国200至300瑞士法郎或更多。涵盖所有成员国的欧盟单一指定是该体系中性价比最高的之一：一笔指定费，而不是二十多份国家申请。
- 超过三个类别后每类100瑞士法郎的附加费。 如果你的商标覆盖超过三个尼斯分类类别，每增加一个类别加收100瑞士法郎。
在WIPO费用之外，还有USPTO按类别的认证费和律师费。研究发现，与分别进行国家申请相比，可节省高达60%，且随国家数量增加而增长——而最大的节省出现在续展时，一次马德里续展取代数十次国家续展。
两个费用警告能让这笔账保持诚实。第一，以后通过后续指定增加国家会在每个新司法辖区重新启动审查时钟，所以一开始就指定你可能的市场通常比零散添加更便宜。第二，需要以外语聘请当地律师的临时驳回可能迅速抹掉该国申请所节省的费用。像为任何项目的应急科目做预算那样，为一两次驳回预留预算。
五年依赖性：中心打击详解
这里有一个让马德里对某些申请人有风险的陷阱。在你的国际注册颁发后的头五年内，它在法律上依赖于你的美国基础申请。如果基础申请被驳回或放弃，或基础注册被撤销或收窄——通过USPTO驳回、异议、撤销程序或法院裁决——你的国际注册在每个被指定国家都会遭受同样的命运。这种连锁崩塌称为中心打击，是马德里体系独有的。
实际上，一个想干掉你四十国组合的竞争对手不需要在四十个国家与你对抗：在依赖期内，击败你的美国基础就击败了建立在它之上的一切。五年期满后，国际注册完全独立，美国商标发生任何事都不再影响它。
标准的防御是在国际申请前让基础申请尽可能无懈可击：
- 先做全面的清查检索，不只是USPTO数据库，还有可能引发异议的普通法使用。
- 如果时间线允许，考虑等到美国注册，而不是基于待审申请提交。已注册的基础比待审的更难被干掉。
- 以审查思维提交美国申请——准确的使用声明、经得起审查的样本，以及为抵御审查而起草而非草草通过的描述。
如果你的美国商标已经受到攻击，或处于异议可能性高的拥挤领域，马德里的依赖性会让一场国内小冲突变成全球风险。那是直接申请的情形。
转换：基础崩塌时的逃生舱
中心打击听起来是灾难性的，但条约提供了一个叫转换的降落伞。如果你的国际注册因基础申请失败而被撤销，你可以将保护延伸转换为每个被指定国家的独立国家申请——每个转换后的申请保留原国际注册的优先权日。
转换是真正的救援，但既不免费也不自动：你必须在很短的窗口内行动（一般为三个月），支付每个国家的国家费用，并且通常聘请当地律师来推进转换后的申请。保留的优先权日让你在后来者之前保住排队位置——但费用和忙乱正是马德里本应替你省去的。把转换当作保险，而不是计划。
马德里 vs. 逐国直接申请
没有哪条路线压倒另一条。正确的选择取决于你需要多少国家、它们各自有多大意义，以及你的基础申请有多大风险。
马德里往往在以下情况胜出：你需要在三个或更多成员国获得保护；集中管理很重要——每十年一次续展、名称变更/地址变更/转让只需一次备案、增加市场只需一次后续指定；你想同时在许多司法辖区快速推进；以及把欧盟作为一个整体指定，这比逐国申请欧洲便宜得多。
直接国家申请往往在以下情况胜出：只有一两个国家重要；你需要商标的当地语言版本，无法与美国基础商标一致；某市场的分类实践要求细致的本地起草，而收窄的美国描述无法支持；执法顾虑证明在高风险市场采用独立策略合理；你的目标包括非成员国；或者你的美国基础脆弱，五年依赖性是不可接受的风险。
没有什么强迫你对所有事情只选一条路线。许多公司在一两个最重要的市场直接申请，用马德里覆盖长尾——双保险，把依赖风险隔离在能承受它的组合上。
两个会绊倒首次申请人的陷阱
临时驳回是正常的——忽视它们是致命的。 来自被指定主管局的驳回会附带当地截止日期，通常需要通过当地合格代理人以当地语言回复。常见触发因素包括与现有当地商标冲突、当地主管局认为过于模糊的描述，以及音译要求等形式要件。通知到达当天就把每个截止日期记入日历，并在需要之前就安排好当地律师。未回复的驳回会成为最终驳回，而该国的保护就根本不会发生。
公布会招来诈骗发票。 一旦WIPO在公告上公布你的商标，你的公司名称和地址就对任何关注新申请的人可见——包括那些邮寄看起来正式的发票、收取虚假“注册”或“公布”费用的机构。除了你已支付的费用表费用外，WIPO对记录国际注册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从不通过邮寄发票要求付款。只通过WIPO官方渠道或你自己的律师支付商标费用，让你的应付账款员工了解真实发票长什么样，并把每一张意外的商标账单在证明清白之前都当作欺诈。
让品牌走向全球的实用行动手册
在指定任何一个国家之前，按顺序完成这些步骤：
- 诚实地列出你的市场。 列出你今天在哪里销售、未来三年将在哪里销售，以及假货或仿冒品在哪里伤害最大。制造国也应列入名单——在货物制造地获得保护，是你在源头阻止未经授权生产的方式。
- 确认马德里覆盖所有目标。 对照WIPO当前成员名单核实每个目标。从一开始就把非成员单独列出用于直接申请。
- 清查并加固美国基础。 做全面清查检索，谨慎推进美国申请，并权衡是否等到注册后再走向国际。国外一切的强度上限是本国申请的强度。
- 以最严格的审查员为假想对象起草商品和服务。 USPTO的精确要求会限制你的国际范围，所以一次性在前期投入起草精力，而不是在外国驳回中发现缺口。
- 广泛但有意地指定。 现在就纳入你未来三年的可能市场，以免以后重新启动审查时钟——但跳过你没有任何合理商业利益的国家，因为每个指定都会增加费用和驳回风险。
- 预算全貌，而不只是申请费。 以法郎计的WIPO费用、USPTO认证费、律师时间、一两次可能需要当地律师的驳回，以及十年续展。然后在你花钱时追踪每一法郎和每一美元：干净的逐国记录让你判断每个市场的保护是否物有所值。
- 把所有事情记两次日历。 驳回截止日期、五年依赖周年日和十年续展都有硬性界限。国外续展失效是一种安静而昂贵的丢失已花钱赢得权利的方式。
让你的全球品牌账目和组合一样有条理
国际商标组合是一项有以多种货币记录凭证的金融资产——WIPO费用以瑞士法郎计、USPTO认证费以美元计、当地律师发票以每次驳回的费用计，以及每十年一次你不能错过的续展。从资金流动之日起，将每一笔记录为独立的、已分类的费用，才能把多国申请从一鞋盒的外国发票变成一项你可以估值、正确摊销并在报税时辩护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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