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原告在联邦法院根据 ADA 第三章（ADA Title III）提起了 3,117 起网站无障碍诉讼，比 2024 年增长了 27%，是自 2022 年以来的最高年度数字。加上州法院的诉讼，总数超过 5,000 起。即便如此，这个头条数字仍低估了企业面临的压力：辩护律师估计，去年向美国企业发送了 35,000 到 50,000 封无障碍催告函，其中大多数以 1,000 到 25,000 美元的价格私下达成和解，甚至从未出现在法院卷宗中。
如果你的企业运营着网站、移动应用、在线商店、预订组件或客户门户，那么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现实的目标。而且，批量诉讼原告不再局限于一小群重复起诉者——2025 年联邦 ADA 第三章诉讼中，约有 40% 来自自我代表的个人，其中许多人利用人工智能扫描器识别潜在被告，并在几分钟内起草起诉书。
本指南将详细介绍 ADA 第三章对数字体验的实际要求、为什么 WCAG 2.1 AA 级已成为事实上的基准、修复路线图是什么样的，以及如何在收到催告函之前建立可辩护的记录。
为什么你的网站现在属于 ADA 第三章的范畴
《美国残疾人法案》（ADA）第三章禁止在公共场所的基础上对残疾人进行歧视。该法令起草于 1990 年，从未明确提及网站或移动应用，但法院在过去十年中一直在解决这一模糊性，且几乎总是做出有利于原告的裁决。
罗伯斯诉达美乐比萨案（Robles v. Domino's Pizza）的遗留影响
最重要的单一案例是 罗伯斯诉达美乐比萨案。加利福尼亚州的盲人原告吉列尔莫·罗伯斯（Guillermo Robles）在 2016 年发现他无法通过屏幕阅读器使用该披萨连锁店的网站或移动应用后起诉了达美乐。地方法院最初以正当程序为由驳回了此案，理由是在没有公布网络无障碍法规的情况下，达美乐无法得知合规的具体要求。
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在 2019 年撤销了这一决定。法院认为，ADA 第三章涵盖了达美乐的网站和应用，因为它们与实体公共场所（披萨店）存在关联（nexus），且即使没有公布的技术标准，追究其责任也不违反正当程序。最高法院在当年晚些时候拒绝审查第九巡回法院的裁决，维持了该规则。达美乐在经历了六年的诉讼后，最终于 2022 年 6 月达成和解。
其实际效果是，任何拥有实体店面的企业——在许多巡回法院中，甚至包括纯在线业务——现在都面临网站无法访问带来的真实法律风险。
司法部 2024 年第二章规则及其对第三章的溢出效应
2024 年 4 月，司法部根据 ADA 第二章发布了一项最终规则，要求州和地方政府的网站及移动应用符合 WCAG 2.1 AA 级标准。尽管该规则在形式上仅约束公共实体，但原告和法院立即开始将其作为“无障碍”含义的最权威联邦表述来引用。
对于私营企业来说，法律逻辑一夜之间发生了变化。即使 ADA 第三章仍然没有公布的技术标准，原告现在也可以指向一项具有约束力的联邦法规，该法规将 WCAG 2.1 AA 级命名为针对性质相似的第二章实体的标准。现在，大多数辩护律师建议其第三章客户将 WCAG 2.1 AA 级视为合规底线。
WCAG 2.1 AA 级的实际要求
WCAG（网页内容无障碍指南，由万维网联盟维护）围绕四个原则组织，可以方便地总结为首字母缩略词 POUR：可感知性（Perceivable）、可操作性（Operable）、可理解性（Understandable）和稳健性（Robust）。AA 级包括所有 A 级成功准则以及额外的 AA 级特定准则。AA 级总共有 50 项成功准则，但其中少数几项引发了绝大多数的催告函。
色彩对比度 (1.4.3 和 1.4.11)
正文文本与其背景的对比度必须至少为 4.5:1。大号文本（18 点或 14 点加粗）至少需要 3:1。按钮、表单字段边框、焦点指示器和其他交互式图形元素与相邻颜色之间必须达到 3:1。许多催告函源于此类问题，因为自动化扫描器可以在几秒钟内检测到对比度失败。
非文本内容的文本替代 (1.1.1)
每个承载信息的图像、图标、图表、照片和图形都需要一个传达相同信息的 alt 属性。装饰性图像应获得空的 alt 属性 (alt="")，以便屏幕阅读器跳过它们。Logo 应描述品牌。图表和信息图需要在附近或通过链接提供较长的等效文本。表单输入图标需要标签。验证码（CAPTCHA）需要音频替代方案。
<img src="checkout.png">
<img src="checkout.png" alt="完成结账并支付">
<img src="hero-background-swoosh.png" alt="">
### 键盘可操作性 (2.1.1, 2.1.2, 2.4.3, 2.4.7)
每个交互元素——菜单、模态框、轮播图、折叠面板、标签页、自定义下拉菜单——都必须仅通过键盘即可访问和操作。用户绝不能被困在某个组件内而无法退出（经典的“没有鼠标就无法关闭的模态框”故障）。焦点顺序必须符合逻辑，且必须始终提供可见的焦点指示器，以显示用户在页面上的当前位置。
### 表单标签、错误和指令 (1.3.1, 3.3.1, 3.3.2, 3.3.3, 3.3.4)
每个表单输入框都需要一个通过编程关联的标签（`<label for="">` 元素或 aria-label）。错误信息必须指明哪个字段出错了以及如何处理。对于高风险表单（结账、账户创建、法律确认），用户在提交前需要有检查和纠错的机会。
### 字幕和音频描述 (1.2.2, 1.2.5)
预录视频需要同步字幕。如果关键信息是通过视觉而非音频轨道传达的，则还需要音频描述。AA 级的直播视频需要实时字幕。
### 标题结构和地标 (1.3.1, 2.4.6)
标题必须遵循逻辑层级（`h1` → `h2` → `h3`，不应随意跳级）。使用语义化的 HTML 元素——`<nav>`、`<main>`、`<header>`、`<footer>`——或 ARIA 地标，以便屏幕阅读器用户可以跳转到他们想要的章节。避免在不赋予正确语义角色的情况下，将 `<div>` 的样式设置为看起来像标题。
### 调整大小和重排 (1.4.4, 1.4.10)
文本在 200% 缩放时必须保持可读且不出现水平滚动。布局必须在 320 CSS 像素的视口中重排，且不出现二维滚动。
## 诉讼集中的地区
三个联邦地区法院受理了大部分网站无障碍诉讼：纽约南区、加州中区和佛罗里达南区。纽约州以很大优势领先，部分原因是《纽约州人权法》和《纽约市人权法》提供了额外的州法依据，且起诉门槛比联邦 ADA 索赔更低。
加州加入了《昂鲁民权法案》（Unruh Civil Rights Act），该法案规定每次违规可向原告支付 4,000 美元的法定赔偿金。这显著改变了和解的计算方式——如果集体诉讼获得认证，一个小额索赔很快就会变成六位数的风险敞口。
佛罗里达州自 2020 年以来已成为第三个枢纽，少数原告律所开展了针对连锁餐厅、酒店品牌和直接面向消费者的电子商务商店的高额业务。
## 制定整改路线图
如果你收到律师函——或者更好的是，在收到之前采取行动——工作大致分为五个阶段。将此视为一个有预算和期限的项目，而不是一次性的审计。
### 阶段 1：自动化与人工审计
从使用 axe DevTools、WAVE 或 Google Lighthouse 等工具进行自动化扫描开始。自动化工具能捕捉到 30% 到 50% 之间的 WCAG 失败项——其余部分需要通过屏幕阅读器（Windows 上的 NVDA、macOS 和 iOS 上的 VoiceOver、Android 上的 TalkBack）、仅键盘导航以及缩放和重排测试进行人工测试。
记录每一个失败项，包括违反的 WCAG 标准、受影响的页面或模板、严重程度以及预计的修复工作量。此审计日志将成为后续每个阶段的核心。
### 阶段 2：设计系统和组件修复
大部分高频出现的失败项存在于你的设计系统中：按钮对比度、焦点指示器、表单输入、模态框模式、轮播控件、导航菜单。修复一次组件即可修复它的所有实例。优先处理出现在最多页面上的组件。
### 阶段 3：内容清查
替代文本（Alt text）、视频字幕、标题结构和表单标签通常是涉及最多模板和页面的内容级修复。建立一个作者在创建每个新页面时必须遵循的内容检查清单，并将追溯修复现有页面的工作列入待办事项。
### 阶段 4：第三方供应商协调
大多数现代网站都嵌入了第三方小组件：支付表单、实时聊天、预订日历、视频播放器、分析层、评论组件和电子邮件采集弹窗。每一个都可能引入其自身的无障碍缺陷，而 Title III 法院通常认为企业对其在自己网站上嵌入的供应商代码的无障碍性负责。
对于每个供应商，要求提供最新的 VPAT（自愿产品无障碍模板）或无障碍一致性报告。验证他们提供的版本是否符合 WCAG 2.1 AA 级标准。促使未达标的供应商进行整改，或者更换供应商。
### 阶段 5：无障碍声明和反馈渠道
发布一个带有清晰链接的无障碍声明，说明你旨在达到的标准（通常为 WCAG 2.1 AA 级）、已知的局限性，以及供用户报告无障碍问题的联系渠道（电子邮件和电话）。虽然声明不能提供法律豁免，但它记录了诚信经营，并为律师函的回应者提供了具体的依据。
## 关于无障碍覆盖层（Accessibility Overlays）的说明
一个蓬勃发展的“无障碍覆盖”工具行业——声称只需一行代码即可通过 JavaScript 组件实现瞬时 WCAG 合规——宣称能快速且廉价地解决无障碍问题。然而现实情况更为复杂。在数十起诉讼中，这些覆盖层被点名指责其本身就造成了无障碍问题，因为它们干扰了用户的辅助技术。几家法院已经驳回了仅凭覆盖层就足以应对第 III 条款索赔的论点。
覆盖层或许可以作为底层修复的补充——适用于需要在已经具备无障碍功能的网站上应用个人偏好的用户——但它们不能替代对底层代码的修复。原告律师事务所现在专门针对运行某些覆盖层产品的网站。
## 记录一切以备辩护
当收到律师函时，你的辩护策略几乎完全取决于你能够证明指控违规发生时你的无障碍计划执行情况。建立一套书面记录，包括：
- 标明日期的审计报告，展示范围和发现的问题
- 带有关闭日期的修复工单
- 供应商的 VPAT（自愿产品无障碍模板）和无障碍合规报告
- 设计师和开发人员的培训记录
- 与产品发布挂钩的内部无障碍审查清单
- 无障碍声明的变更日志
- 通过无障碍联系渠道收到的用户反馈及你的回复
这些记录虽然不能阻止诉讼，但能显著改变和解谈判的局势。如果被告能够出具当前的审计报告、记录在案的待修复事项以及每个嵌入式组件的供应商 VPAT，那么希望获得 10,000 美元快速和解金的原告对其兴趣会大打折扣。
## 无障碍合规的簿记方面
无障碍修复很少是一次性费用。它通常在你的账簿中表现为经常性支出——审计机构或承包商的发票、测试工具和监控服务的软件许可、设计系统重构成本、供应商转换成本，以及尽管你尽了最大努力仍难以避免的索赔函和解金。
将这些费用与一般的营销或工程支出分开跟踪，会使几件事变得更容易。你可以清晰地查看随时间推移产生的真实合规成本，这有助于编制明年的计划预算。如果你以后需要申请扣除或摊销资本化的网站改进，你可以记录这些支出。如果你面临连环原告的集体诉讼，你可以快速提供一份你在无障碍方面诚信投资的财务记录——这在和解谈判和任何合理调整辩护中都非常有用。
一个简单的“无障碍合规”会计科目段，下设审计、修复人工、测试工具、供应商尽职调查和和解准备金等子类，将大有裨益。将其与季度审查相结合，以确保该计划不会悄悄偏离预算。
## 应避免的常见错误
在我见过的企业主收到的律师函中，几乎每一封都会出现几种模式。
**将无障碍视为一次性项目。** 网站在不断变化。一个新的产品页面、重新设计的结账流程、一个嵌入式聊天机器人——这些都可能引入新的故障。将无障碍融入你的开发生命周期，以便在发布前检查每一次更改。
**完全依赖自动化扫描。** 自动化工具只能捕获少数 WCAG 失败案例。使用辅助技术进行人工测试是发现逻辑焦点顺序错误、误导性替代文本或不可用的自定义组件等问题的唯一方法。
**忽视移动应用。** 第 III 条款的原告越来越多地提出同时涵盖网站和原生移动应用的双重索赔。iOS 和 Android 各自都有自己的无障碍 API（UIAccessibility 和 TalkBack/AccessibilityService），虽然适用相同的 WCAG 原则，但需要平台特定的测试。
**忘记 PDF 文件。** 你网站上托管的税务表格、白皮书、菜单和可下载资源都在范围内。PDF 需要像 HTML 页面一样具备正确的阅读顺序、标签、替代文本和表单字段标签。
**假设第三方平台会为你处理。** Shopify、WordPress、Wix、Squarespace 和类似平台提供了一些无障碍脚手架，但主题选择、自定义代码、嵌入式组件和你发布的内容仍是你的责任。律师函并不在乎主题是否是预构建的。
**跳过无障碍声明。** 发布无障碍声明不花一分钱，却能提供诚信的证明。在投诉中，有时会专门提到缺乏此类声明。
## 从第一天起就保持合规财务井然有序
在你建立无障碍计划时，相关的财务记录——审计发票、供应商协议、修复人工、培训成本和和解准备金——需要存放在一个多年后如果连环原告起诉你的业务时你能找到的地方。[Beancount.io](https://beancount.io) 提供纯文本会计功能，让你对每一个项目都拥有完全的透明度和版本控制历史，没有黑箱，也没有供应商锁定。[免费开始使用](https://beancount.io)并了解为什么开发人员、财务团队和注重合规的运营者选择纯文本会计来保留可用于审计辩护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