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托里有一条你的律师说无伤大雅的灵活条款：在你去世时，你的孩子可以把信托里剩下的一切重新分配给任何人——包括他们自己的债权人。二十年后，就这一句话，会在最糟糕的时刻把整个信托加到孩子的应税遗产里。这一结果与一个免税传承的信托之间的差别，往往就取决于任命权条款里三四个字。
任命权不过是决定谁获得信托财产的权利。但税法在两类之间划出了一条硬线——一般和有限——站错一边可能让你多年的遗产规划功亏一篑。下面解释这条界线如何运作、让权力留在正确一边的两个安全港，以及你什么时候确实想有意越界。
任命权究竟是什么
每一项任命权都有同样的三个角色。设立人在信托文件中创设这项权力。持有人（也叫受赠人或权力持有人）获得重新分配财产的权利。被任命人则是持有人被允许重新分配财产给的那些人或实体。
权力还因时间不同而不同。当前可行使的权力可以在持有人生前使用——提取权是最常见的形式。遗嘱权力只能在持有人的遗嘱中行使，因此在去世时生效。大多数权力必须通过具体引用该权力来行使，这意味着笼统的"我把一切留给配偶"的遗嘱不会意外触发它们。
设立人添加这些权力是为了灵活性。没人能预测几十年后的税法、家庭财务或受益人的境况，所以这项权力让一个可信赖的人日后调整分配方案。税务问题始终是同一个：设立人是否给了持有人某种如此接近所有权的东西，以至于税法将财产视为持有人自己的？
一般权力：指向任何方向，在税务上就变成你的
根据第2041(b)(1)条，一般任命权是任何可为持有人、持有人遗产、持有人债权人或持有人遗产债权人利益行使的权力。请注意所需条件之少：持有人从不必行使这项权力。仅在去世时持有它就足以根据第2041(a)(2)条将受其约束的财产拉入持有人的总遗产。
生前的后果同样。在生前行使或放弃一般权力，根据第2514条属于持有人的赠与。而且由于持有人可以把财产任命给自己的债权人，受一般权力约束的资产通常不提供债权人保护——债权人往往可以迫使持有人行使该权力。
这听起来纯粹是坏事，对于让财产留在遗产之外而言，确实如此。但正是这种纳入，使一般权力成为一种有用且刻意的规划工具，下面会解释。首先，看看大多数设立人真正想要的另一种选择。
有限权力：没有遗产税账单的灵活性
有限任命权——也叫特殊权力或非一般权力——是以否定方式定义的：它是任何不属于一般权力的权力。持有人可以重新分配财产，但不能给自己、自己的遗产、自己的债权人或自己遗产的债权人。
典型的有限权力允许孩子在自己的后代之间重新分配信托财产，或在指定的群体（如兄弟姐妹和慈善机构）之间分配。行使或失效有限权力不产生赠与，也不产生遗产纳入。无论权力如何使用，财产都留在持有人的应税遗产之外。
这是灵活信托起草的主力工具。设立人为孩子设立信托、剩余财产给孙辈，可以给孩子一项遗嘱有限权力，在孙辈之间调整份额——奖励经营家族企业的孙辈，保护遇到债权人问题的那个——同时不让信托在孩子去世时暴露于遗产税。设立人获得适应性；税务结果保持干净。
HEMS例外：让宽泛权力保持有限的神奇字眼
一般权力定义有一个重要例外，在实践中极其重要。第2041(b)(1)(A)条规定，为持有人自身利益而消费、动用或占用财产的权力，如果受与持有人健康、教育、扶养或维持相关的可确定标准限制——即HEMS标准——则不是一般权力。
财政部条例20.2041-1(c)(2)解释说，该标准必须能以持有人的需求合理衡量。"合理舒适的扶养"、"健康且合理舒适的维持"以及"按持有人习惯生活方式的扶养"都符合。但条例也列出了失败的表述：可为"舒适、福祉或幸福"行使的权力是一般权力，因为幸福和福祉不是可合理衡量的需求。
这一区别决定了最常见的起草陷阱之一。当信托受益人同时担任受托人，拥有"绝对酌情权"向自己分配本金时，这种酌情权在功能上就是一般任命权——国税局看的是这个人能做什么，而不是文件是否用了"任命权"这些字眼。标准的修正方法是将受益人受托人向自己的分配限制在HEMS标准内，或要求一位独立共同受托人——根据第672(c)条不属于受益人的亲属或下属——批准任何超出HEMS的分配。
五或五失效规则：不进入申报表的年度提取权
第二个安全港涵盖提取权。拥有每年非累积提取信托本金权利的受益人，对可提取金额持有一般权力——但仅在权力存续期间。当持有人在年末让权力失效时，第2041(b)(2)条只把失效金额超过5,000美元或信托价值5%中较大者的部分视为放弃。
因此，提取权上限为5,000美元或5%中较大者——即"五或五权力"——每年失效时没有赠与税或遗产税后果。数字随信托规模变化：40万美元信托的受益人每年最多可提取2万美元（5%大于5,000美元），而8万美元信托的受益人上限为5,000美元。设立人用五或五权力给在世配偶或孩子一个逃生口，以对抗过于严格的受托人，同时不把整个信托拖入受益人的遗产。
这一技巧伴随四个注意事项：
死亡年度的金额会被纳入。 受益人在去世那年本可提取的任何金额都计入其遗产，即使他们从未动用。持有20万美元信托上1万美元五或五权力的受益人若去世，会在总遗产中增加1万美元。参见财政部条例20.2041-3(d)。
权力必须是非累积的。 如果未提取的金额结转而不是每年失效，持有人本可拿走的累计总额在去世时会被纳入。信托必须写明该权利若年终前未行使即失效。
持有人就可提取的那部分缴纳所得税。 根据第678(a)(1)条，拥有提取权的人在所得税目的上被视为该部分信托的所有人——因此信托应税收入（包括资本利得）的大约5%每年都会报在受益人申报表上，无论他们是否提取任何东西。
债权人可以触及它，而且它是上限而非下限。 债权人可能能够迫使受益人行使年度权利，因此当前或可能面临债权人风险的受益人不应获得这一权利。而且没有任何规定要求全额：设立人若担心非常大的信托每年流失5%，可以把上限设得更低，例如5,000美元或2%中的较大者。
当你刻意想要纳入时：故意的一般权力
上面这一切都把遗产纳入当成要避免的事。但纳入带有宝贵的所得税好处：根据第1014条，计入死者总遗产的财产通常会获得等于去世时公允市场价值的新成本基础。对于存放在不可撤销信托中的增值财产，一项故意的一般权力可以抹掉一大笔内含的资本利得税账单。
上游基础规划。 假设你的不可撤销信托持有基础为10万美元、现值90万美元的股票。如果你给年迈的父母——其自身遗产远低于免税额——一项对该股票的一般任命权，其价值会在父母去世时计入父母的遗产。因为免税额覆盖了它，不需缴纳遗产税，而股票的基础递增到去世日的价值。你的家庭用一些文书工作和一份706表，就抹掉了最多80万美元的应税收益。这笔交易只在权力持有人有富余免税额时才成立，所以随着免税额和资产价值变动，需要定期审查。
修复意外的隔代转移。 类似技巧能挽救原本会触发隔代转移（GST）税的信托。如果为孩子的信托因孩子在信托终止年龄前去世而传给孙辈，根据第2612条这属于应税终止——除非设立人的GST免税额已分配给该信托，否则按最高转移税率征税。给孩子一项遗嘱一般权力，使孩子在GST目的上根据第2652(a)条成为转让人，因此传给自己的孩子根本不是隔代转移。计入孩子的遗产通常无害，因为孩子很少有自己的应税遗产。
精密的文件有条件地授予这一权力：孩子只在分配原本会是应税GST转移时才获得一般权力，否则对同一财产持有有限权力。信托通常还规定，由纳入引起的任何遗产税从信托本身支付，这样孩子自己的遗产规划不受干扰。如果设立人对给孩子最宽泛的权力感到不安，被任命人可以缩小到仅限孩子遗产的债权人——在税务上仍是一般权力，但在实践中窄得多。
把有限权力变成一般权力的错误
大多数搞砸的权力都以几种常见方式之一失败。检查你以设立人、受托人或受益人身份参与的任何信托，看看是否有这些：
- 舒适与福祉表述。 像"舒适、福祉和幸福"这样的分配标准听起来像HEMS，但不能合理衡量。一个多余的字就把整个权力变成一般权力。
- 受益人担任拥有广泛权力的唯一受托人。 受益人受托人持有的动用、终止或修改权力与其他权力一样受检验。把它们限制在HEMS，或移交给独立受托人。
- 累积提取权。 "随时可用"的提取权会累积持有人本可拿走的一切。始终让年度权力在年末明确失效。
- 忘记死亡年度的纳入。 遗嘱执行人经常在遗产申报表上漏掉五或五金额。受托人应在权力存在的每一年向遗嘱执行人提示可提取金额。
- 给陷入麻烦的受益人提取权。 离婚、诉讼和破产都会让可行使的提取权成为目标。当受益人的境况变化时，年度权力应被审查——并可能通过修改或倾析移除。
- 过时的GST规划。 在免税额仅为今天一小部分时起草的旧信托，可能缺少如今纳入毫无成本的有条件一般权力。每隔几年审查一次信托，能让权力与法律保持匹配。
下次信托审查时要问什么
把这份清单带给你的遗产律师，尤其是如果你的文件已有多年的历史：
- 每个受益人是否应持有在下一代之间调整的遗嘱有限权力？
- 是否有任何信托需要有条件的一般权力，以便在受益人早逝时阻止GST税？
- 低基础财产是否被困在信托中，而一项故意的一般权力可以将其递增？
- 受益人受托人向自己的分配是否限制在HEMS？
- 如果一般权力触发纳入，谁支付任何遗产税——信托还是持有人的遗产？
- 年度提取权是否明确失效，第678条的所得税后果是否被理解？
任命权是信托的调节螺丝：小、容易被忽视，却能改变整个税务结果。措辞对了，你的信托就能随未来弯曲，而不是在它下面断裂。
从第一天起就让你的信托记录井井有条
信托产生的文书比签署它的所有人都活得久——受托人会计记录、行使或失效权力的记录，以及让基础递增在财产出售时真正可证明的成本基础历史。如果你的家族信托持有经纪账户、出租房产或企业权益，让这些记录保持干净并做好版本管理，会为你的继任受托人省下真金白银。Beancount.io 提供纯文本会计，让你对自己的财务数据拥有完全的透明度和控制——没有黑箱，没有供应商锁定。免费开始使用，看看为什么开发者和金融专业人士正在转向纯文本会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