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经营一家软件公司、产品工程公司，或者任何支付美国开发人员、工程师或科学家薪酬的企业，很有可能你在过去三年中多缴了联邦税。而且多缴的金额通常不小。在许多情况下，多缴了数万美元——对于一些获得风险投资支持的初创公司来说，这笔金额大到足以延长其数月的跑道（资金存续期）。
这种多缴并非失误。它是 2017 年一项税法条款的结果，该条款最终于 2022 年生效，强制企业将其国内研究与实验 (R&E) 成本资本化并分年摊销，而不是立即扣除。该条款将日常的工程薪酬支出变成了一个跨年度的税务问题，打击了盈利的咨询公司，并让尚未产生收入的初创公司面临突如其来的税单。
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统一大型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 OBBBA) 颁布了第 174A 条，从 2025 年开始恢复国内 R&E 的立即费用化——而且，对小型企业至关重要的一点是，它开启了一个追溯窗口，可以修正 2022、2023 和 2024 年的纳税申报表。截止日期比大多数企业主意识到的要近：2026 年 7 月 6 日，或者是标准的退税时效期，以较早者为准。
以下是新规则的运作方式、谁有资格获得追溯减免，以及在窗口关闭前应采取的行动。
第 174 条在 2022 年至 2024 年间对小型企业的影响
要理解第 174A 条的重要性，你必须了解它所取代的规则。
在 2022 年之前，企业可以在 R&E 成本发生的当年进行扣除。一家支付了 50 万美元工程薪酬的软件公司可以扣除 50 万美元。非常简单。
从 2022 纳税年度开始，《减税与就业法案》(TCJA) 改变了这一点。突然间，国内 R&E 必须在五年内资本化并摊销，而国外 R&E 则需在十五年内摊销。在第一年，仅允许半年的摊销额。因此，同样的 50 万美元工程薪酬在第一年仅产生了 5 万美元的扣除额——仅为以前的十分之一。
对现金流的影响是巨大的：
- 一个拥有 100 万美元收入和 70 万美元开发人员薪酬的自筹资金软件工作室，其损益表 (P&L) 本应显示接近盈亏平衡，但却面临接近 63 万美元的应纳税所得额，因为几乎所有的薪酬都必须资本化。
- 尚未产生收入的初创公司在工程开发上消耗了投资者的资金，随后却收到了税单（有时高达六位数），因为美国国税局 (IRS) 认为它们的亏损实际上比实际情况要小。
- 尽管基础业务没有变化，盈利的咨询公司和产品代理机构的有效税率却大幅攀升。
该规则深受小型企业倡导者、技术创始人和注册会计师 (CPA) 的反感，国会也多次暗示将会进行修正。这项修正最终随着 OBBBA 在 2025 年出台。
第 174A 条从 2025 年开始的变化
OBBBA 制定了新的第 174A 条，适用于 2024 年 12 月 31 日之后开始的纳税年度中支付或发生的金额。对于国内 R&E，企业现在有三个选择：
- 立即扣除，依据第 174A(a) 条——回到 2022 年之前的默认状态。
- 60 个月资本化，依据第 174A(c) 条——适用于希望平滑收入的公司。
- 10 年摊销，依据第 59(e) 条——这是一项年度选举，可能有助于企业保留净经营亏损或抵免额。
国外 R&E 仍需在 15 年内摊销。这种不对称性是有意的。国会希望奖励国内研究，这种差距创造了将工程团队留在美国的明确激励。
软件开发仍被视为 R&E
一个常见的问题是：软件开发符合资格吗？是的。OBBBA 保留了将软件开发支出视为研究成本的规则。薪酬、承包商费用、用于开发的云计算资源以及归属于美国境内开发工作的耗材，都属于第 174A 条的范畴。
这包括：
- 内部工程人员的薪酬和福利
- 针对美国境内开发的承包商和咨询费用
- 分配给开发环境的云服务和基础设施成本
- 原型材料和实验用品
生产环境托管、上线后的维护以及普通的 IT 支持通常不符合资格。区别通常在于该工作是创造了新的或改进的业务组件，还是仅仅为了维持正常运营。
小型企业追溯窗口：3100 万美元与 2026 年 7 月 6 日
对于许多读者来说，OBBBA 最有价值的部分是追溯性选择。如果你的企业平均年总收入为 3100 万美元或更少，你可以将第 174A 条追溯应用于 2021 年 12 月 31 日之后开始的纳税年度——即 2022、2023 和 2024 年。
这就是可以产生实际退税的减免措施。三年的资本化 R&E 成本将重新回到扣除栏目。净经营亏损得到恢复。已缴纳的税款被追回。
不容错过的截止日期
要进行小微企业 OBBBA 选举，你必须在以下日期中较早的一个之前，为你受影响的每个年份提交修订申报表：
- 2026 年 7 月 6 日，或者
- 标准的三年申请退税法定时效（通常为自提交原始申报表之日起三年）。
对于大多数按日历年度申报的纳税人来说，2026 年 7 月 6 日的截止日期将首先对 2023 年提交的 2022 年申报表产生影响，而法定时效将是任何更早提交的申报表的最终截止日期。
实际转化：如果你符合条件并希望获得退税，你在 2026 年夏天之前还有时间提交申报文件。鉴于识别合资格支出并为三个不同的纳税年度准备修订文件的工作量巨大，你现在就应该咨询你的注册会计师（CPA），而不是等到 5 月。
3100 万美元测试的运作方式
总收入测试借鉴了《国内税收法典》中其他小微企业的定义。你需要查看前三个纳税年度的平均年度总收入。如果平均值为 3100 万美元或以下，则符合资格。共同控制下的关联实体须合并计算，因此你不能将一个 5000 万美元的业务拆分为两个 2500 万美元的公司来规避这一阈值。
大型企业可获得的替代方案
如果你的企业超过了 3100 万美元的阈值，你不能修订以前年度的申报——但你并不会空手而归。OBBBA 为回收 2025 年前国内研发支出（R&E）的未摊销余额提供了三种选择：
- 继续按原定的五年计划对剩余余额进行摊销。
- 在 2024 年之后的第一个纳税年度（通常是 2025 年）一次性扣除全部剩余余额。
- 在 2025 年和 2026 年两个纳税年度内按比例扣除。
对于一家拥有大量未摊销研发支出余额的盈利公司来说，第二种选择可以产生显著的一次性扣除，从而实质性地减少 2025 年的税收负担。对于预计 2026 年收入高于 2025 年的企业，将扣除额分散到这两个年份可能会产生更好的结果。正确的答案取决于你的预计收入、净经营亏损（NOL）状况以及税收抵免利用率。
不要忘记研发抵免额的协调
追溯选举中存在一个陷阱，让许多纳税人措手不及。如果你在修订的任何年份中申请了第 41 条研发税收抵免，你还必须追溯适用 第 280C(c) 条 的相应变更。
第 280C(c) 条防止你“重复获益”：你不能对同一笔资金既扣除全部研发支出，又申请全额研发税收抵免。你必须：
- 从第 174A 条扣除额中减去研发税收抵免总额，或者
- 选择根据第 280C(c)(2) 条申请减少的研发税收抵免。
对于许多企业来说，选择减少的抵免额会产生更好的经济效果，因为它保留了全额扣除额。但这必须经过选举——而且必须在所有修订年份中保持一致。这正是那种在提交申报之前，需要通过两种方式运行数据对比后才能做出的决策。
针对已提交 2024 年申报表的特殊救济
IRS 意识到，在 OBBBA 通过之前，许多小微企业已经根据旧的资本化规则提交了 2024 年申报表。为了提供帮助，2025 年 8 月 28 日发布的 2025-28 号税务程序 (Revenue Procedure 2025-28) 提供了自动延期救济。
在 2025 年 9 月 15 日之前及时提交了 2024 年纳税申报表的小微企业，可以在 2025 年 11 月 15 日 之前提交替代申报表（Superseding Return）——仅用于实施小微企业 OBBBA 条款。对于大多数申报者来说，该窗口期已经关闭，因此任何错过该期限的小微企业现在都需要走修订申报表的路线。
跨国规划机遇
国内研发支出与国外研发支出的差异化处理创造了一种结构性激励，创始人和财务团队应仔细权衡。国内研发支出可获得即时费用化。国外研发支出则需进行 15 年摊销。
对于在多个司法管辖区拥有工程团队的跨国公司来说，这一差距具有重要意义。一些公司会进行计算，并考虑将开发工作（或至少是该工作的合同所在地）转移到美国。其他公司则会简单地接受国外摊销，将其作为获取海外人才库的成本。
目前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但在 2026 纳税年度确定之前，这种规划对话是值得进行的。
获取退税的实际工作流程
如果你是符合追溯选举资格的小微企业，以下是大多数注册会计师（CPA）建议的工作流程：
第 1 步：按年度盘点你的研发（R&E）成本
列出 2022 年、2023 年和 2024 年所有可能符合国内研发支出条件的支出清单。常见类别包括：
- 工程、科学和开发人员的工资（包括福利和工资税）
- 针对美国本土研发的承包商和顾问费用
- 与研发相关的云计算、开发环境成本和软件许可费
- 用于原型设计的材料和耗材
- 与合资格研究相关的专利成本（法律费用、申请费）
步骤 2：分配混合用途成本
许多成本在研究与实验（R&E）与非 R&E 工作之间分配。一名高级工程师可能会将其 70% 的时间花在开发新产品上，30% 的时间用于生产支持。你需要一套可辩护的分配方法论。时间研究、项目跟踪或基于 Jira/GitHub 的时间分配都可以奏效——但该方法论应记录在案并始终如一地应用。
步骤 3：确认 3,100 万美元测试
计算每次修正年份前三年的平均年度总收入。确认你符合资格并记录计算过程。
步骤 4：决定第 280C(c) 节的选择权
如果你获得了研究抵免（research credit），请决定是减少扣除额还是选择减少的抵免额。对每个修正年份按两种方式进行核算。
步骤 5：准备并提交修正申报表
提交 Form 1040-X（个人独资企业）、1120-X（C 型公司）或适用的 Form 1065 / 1120-S 修正版。包括税务程序法案 (Revenue Procedure) 2025-28 要求的支持性附件和选择声明。
步骤 6：跟踪退税情况
IRS 修正申报表的处理一直很慢。将退税时间纳入你的现金流计划——不要指望它能在本季度到账。
为什么整洁的账目是获得退税还是自找麻烦的关键
追溯性选择在概念上听起来很简单，但执行完全取决于你的账目保持得多么整洁。为了支持修正申报表，你需要识别哪些历史支出属于 R&E、分配混合用途成本，并将数据与其底层的交易记录关联起来。
账目混乱或汇总过度的企业——例如一个将工程师与销售代表混在一起的单一“薪酬”账户，一个混合了开发工具和生产托管的“软件”账户，且没有项目标签——将面临痛苦的重建过程。而那些保持清晰的账户结构、按部门或项目对交易进行标记并每月进行对账的企业，将能够轻松完成修正。
同样的教训也适用于未来。进入 2025 年，在会计科目表中对 R&E 支出进行细分的公司将更容易支持第 174A 节扣除、应对 IRS 审计，并逐季建模其税务状况。建立良好记账习惯的成本很低；但在截止日期压力下修复这些账目的成本要高得多。
常见的待避免错误
在早期的第 174A 节规划中，已经出现了一些模式：
- 错过 2026 年 7 月 6 日的截止日期。 这是最大的单一风险。许多业主认为他们有一整年的时间，其实不然。
- 忘记第 280C(c) 节的协调。 跳过这一步是最容易引起 IRS 注意的方式之一。
- 激进地将生产工作重新归类为 R&E。 软件维护、客户支持和普通 IT 并不符合资格。过度延伸定义会带来审计风险。
- 各年度分配不一致。 如果你的时间分配方法论在 2022 年到 2024 年之间发生了变化且没有解释，请做好被质询的准备。
- 忽视州税一致性。 许多州并不顺应 TCJA 第 174 节的资本化规定，许多州也不会自动顺应第 174A 节。这需要进行逐州分析。
在窗口关闭前该做什么
如果你是在 2026 年读到这篇文章，且你的企业在 2022、2023 或 2024 年在美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工程、研究或产品开发，简而言之如下：
- 检查你的平均总收入是否在 3,100 万美元或以下。
- 估算你每年的国内 R&E 总支出。
- 咨询你的注册会计师（CPA），追溯性第 174A 节选择是否会产生退税。
- 如果是，请在 2026 年 7 月 6 日之前提交修正申报表。
计算结果并非对每家企业都有效。有些企业会发现，在第 280C(c) 节协调后退税额很小。另一些企业会发现其成本并不完全符合 R&E 定义。但对于许多小型软件公司、工程工作室和产品驱动型初创公司来说，退税将是实质性的——且只有在有人及时提交文件的情况下才会实现。
保持财务数据整洁，以便在税法变化时快速行动
第 174A 节提醒我们，税收规则可以在一夜之间改变历史支出数万美元的价值——而你捕获该价值的能力取决于你的账目多年后是否依然清晰可读。Beancount.io 提供纯文本会计服务，为你提供财务数据的完全透明度和版本控制。因此，当下一个追溯性选择或抵免机会出现时，你无需重建历史即可找到所需的数据。免费开始使用，了解为什么开发者和财务专业人士正在转向纯文本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