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来，资深的遗产规划师们一直在与时间赛跑。在2017年税改下翻倍的终身免税额原定于2025年底到期，根据预测，该限额将回落至每人约700万美元——约为当时水平的一半。富裕客户竞相为不可撤销信托注资。律师们排满了周末会议。整个遗产规划行业几乎是围绕着业内所谓的“悬崖效应”重新构建的。
随后，这个“悬崖”消失了。2025年中签署生效的《大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规定，自2026年1月1日起，联邦遗产税、赠与税和隔代移转税（GST）的免税额提高至每人1500万美元，并从2027年开始随通胀调整，且没有预设的到期条款。对于夫妇而言，这意味着有3000万美元的资产可以免受联邦移转税的影响。40%的最高税率保持不变，年度赠与免税额则微升至每位受赠人19,000美元。
如果你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围绕着“悬崖”进行规划，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刀枪入库。这是一个信号，提醒你在免税额永久化的新世界里重新构建计划——在这个新世界中，你在不同假设下锁定的策略可能已不再合适。
新法案的实际内容
撇开营销措辞，新规则可以归纳为少数几项结构性变化。它们至关重要，但并不复杂。
- 个人1500万美元的统一免税额。 这单一免税额涵盖了终身应税赠与和遗产税。超过年度免税额的终身赠与将消耗这一额度；去世时剩余的部分则用于抵免遗产税。
- 已婚夫妇为3000万美元。 通过“结转权”（Portability）——这仍需及时提交706表——在世配偶可以申领已故配偶未使用的免税额（DSUE）。
- 个人1500万美元的GST免税额。 这一独立的免税额保护向孙子女及更远代际的移转免受额外40%的隔代移转税影响。至关重要的是，GST免税额在配偶之间不可结转。如果你的配偶在去世时未分配其GST免税额，该额度将会作废。
- 2027年开始通胀指数化。 2026年的数值固定为1500万美元；随后年份将以2025年为基准年向上调整。
- 超过免税额部分40%的最高税率保持不变。
- 2026年年度赠与免税额升至每位受赠人19,000美元（已婚夫妇拆分赠与为38,000美元）。
消失的是迫在眉睫的额度回转。保留下来的是其他一切：相同的信托结构、相同的Section 7520基准利率要求、相同的互惠信托原则，以及相同的709表申报手续。永久化简化了截止日期，但并未简化技术手段。
为什么你为“悬崖”制定的计划可能需要重构
许多高净值家庭在2023、2024和2025年采取了以下一项或多项行动：将终身赠与提前注入配偶终身访问信托（SLAT）、资助朝代信托以锁定GST免税额、执行激进的委托人保留年金信托（GRAT）策略，并接受了在没有硬性截止日期的情况下本不会接受的权衡。
这种紧迫感是理性的，但在某些方面也代价高昂，现在值得重新审视：
- 失去计税基础步增（Step-up in basis）。 终身赠与沿用赠与人的成本基准。受赠人（或信托）继承了未实现收益。而持有至去世的资产则可将计税基础步增至公允市场价值。对于增值资产（如集中持有的股票、创始人股份、房地产），2024年的赠与虽然节省了40%的移转税，但如果受益人出售，可能要承担23.8%的资本利得税。只有当预期的长期增值远超计税基础成本时，这种计算才成立。
- 流动性锁定。 存入不可撤销信托的资产，赠与人无法使用。为了锁定“不使用即作废”的利益而将资金推向免税额上限的家庭，现在对自己资产负债表的掌控力可能低于其预期。
- 互惠信托风险。 建立了两份过于相似的SLAT的夫妇，可能面临结构性缺陷，国税局（IRS）可以根据“互惠信托原则”撤销这些安排，将资产重新纳入两人的遗产中。
这并不意味着过去的规划是错误的。它意味着假设已经改变，下一组决策应当反映新的客观事实：虽然没有了截止日期，但仍然有充分的理由去深思熟虑地使用免税额。
在永久免税额背景下重新调整SLAT
对于希望在通过配偶保留间接访问权的同时使用免税额的已婚夫妇来说，SLAT仍然是核心工具。基于永久化，你的思路应发生两个转变。
你不再需要一次性用完额度。 在OBBBA之前，将SLAT注资至免税额上限的理由是，任何未使用的部分都会在“悬崖”到来时消失。这个理由现在不复存在了。将SLAT注资到一个舒适的水平——例如每位配偶500万到1000万美元——并将剩余额度留作后用，或用于未来增值空间大的资产，现在是一个合理的方案。
区分SLAT的差异变得更加重要。 因为永久化消除了时间压力，现在没有理由创建两份在同一天生成的、如出一辙的信托。为了规避互惠信托原则的攻击，两份信托应在多个维度上有所区别，而不仅仅是一个：
- 时间安排：签署信托的时间应间隔数月——理想情况下是一年，并采用不同的注资事件。
- 受托人结构：使用独立的法人受托人，并由不同方持有罢免与更换权。
- 分配标准：将“健康、教育、生活维持及支持（HEMS）”标准与由第三方受托人执行的自由裁量“最佳利益”标准相匹配。
- 委任权：一份信托可以授予遗嘱限额委任权；另一份则可以省略，或将其设定为需经信托保护人同意。
- 受益人范围及剩余财产：改变顺位受益人和剩余财产条款。
“让它们有所不同”的常规建议过于笼统。一个合理的方案至少应涉及上述三个维度。记录下背后的逻辑，并且不要在同一个星期内签署这两份信托。
4.6% 第 7520 条利率环境下的 GRATs
当信托内的资产表现优于美国国税局（IRS）每月发布的第 7520 条利率时，委托人保留年金信托（GRATs）就能发挥作用。由于 2026 年初第 7520 条利率徘徊在 4.6% 左右，这一门槛显著高于 2020-2021 年期间使该技术几乎能够自动获利的低于 2% 的水平。
这并不意味着 GRAT 已经过时，而是改变了使用它的时机。
- 波动大、高增长的资产 —— 具有近期催化剂的集中持有上市股票、IPO 前股权、近期滚动持有的头寸 —— 仍然是 GRAT 的强力候选对象。零值 GRAT（Zeroed-out GRAT）的重点在于下行风险有限（你只需收回资产），而上行收益则转移到了遗产之外。
- 短期滚动 GRATs 可以平滑市场择时风险。两年期信托配合年度滚动，可以让某一期的增值被锁定，即使下一期表现不佳。
- 零值 GRAT 不会消耗显著的免税额，这意味着它可以与配偶终身准入信托（SLAT）和王朝信托规划叠加使用，而不会挤占额度。政策的永久性使得这种叠加策略更具价值。
如果你拥有预期年增长率将超过 4.6% 的已增值非流动性资产，GRAT 仍然是将超额回报转移给继承人成本最低的技术。
GST 免税额：永久、个人且易被浪费
这是新法案中最被低估的特点。1500 万美元的隔代转移税（GST）免税额是按个人计算的，不可移植给在世配偶，且不会自动分配给每个信托。由此产生三个规划后果：
- 审慎分配 GST 免税额。 “自动分配”规则涵盖了给孙辈的直接跳跃转移，但不涵盖大多数可能使孙辈受益的信托转移。应每年与法律顾问审查 709 表格的选择——即肯定分配或选择退出。
- 在夫妻双方均在世时使用 GST 免税额。 如果配偶一方去世时留有 1500 万美元未使用的 GST 免税额，该额度将会作废。在生前为免 GST 税的信托注入资金（即便金额较小）可以锁定较高的隔代减免额度，这是可移植性规则无法挽救的。
- 王朝信托使价值复增。 在注资时完全免除 GST 税的信托可以代代增长，而无需触发 40% 的隔代转移税。在允许设立永久信托的州（如特拉华州、南达科他州、内华达州等），一个世纪所节省的税款可能远超一代人所节省的。
如果你在应对新法案时不做其他任何操作，也请务必在婚姻双方有意识地分配 GST 免税额。
依然具有意义的终身赠与策略
即使免税额已永久化，几种技术仍能产生以后难以复制的税后收益：
- 年度豁免赠与（2026 年每位受赠人 19,000 美元，夫妻分赠则为 38,000 美元）不占用终身免税额。一个拥有三个子女和七个孙辈的家庭每年可以转移 760,000 美元，而无需申报赠与税。
- 529 计划超额注资（Superfunding） 允许捐赠者将五年的年度豁免赠与（2026 年每个受益人 95,000 美元）预先注入教育储蓄中，全部金额视为已完成赠与并免税增长。
- 直接支付给机构或医疗机构的学费和医疗费用 是无限制的，不计入免税额或年度豁免——这对祖父母资助私立学校或家庭医疗开支非常有用。
- 实体折价转让。 赠与持有投资资产的家族有限合伙企业（FLP）或有限责任公司（LLC）的少数股权，可以因缺乏控制权和缺乏流动性而申请估值折价，从而杠杆化利用免税额的美元价值。
今年该做什么
由截止日期驱动的恐慌性决策窗口已经关闭。深思熟虑的多年度规划窗口则敞开着。一个合理的 2026 年工作计划如下：
- 审计现有信托。 调取过去三年注资的所有不可撤销信托。核实互惠信托原则（Reciprocal trust doctrine）的差异化、GST 免税额分配，以及信托是否仍符合当前的家庭状况。
- 重新计算成本基础。 对于考虑中的每笔大额赠与，模拟长期税后结果与继承时成本重置（Basis step-up）方案的对比。答案取决于持有期限、增值率以及资本利得税率的可能走势。
- 安排未来赠与的次序。 制定一个三到五年的赠与时间表，而不是单一的 2026 年转账。这可以保留流动性，平滑互惠信托风险，并允许 GRAT 和 SLAT 的分层布局。
- 协调州税。 十二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征收自己的遗产税，其中几个州的免税额远低于 1500 万美元。纽约州、马萨诸塞州、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尤其需要针对州情进行规划，即使联邦税已被完全豁免。
- 更新 Form 706 协议。 可移植性要求在第一位配偶去世时及时提交联邦遗产税申报表，即使无需纳税。许多在世配偶仅仅因为从未提交申报表而失去了已故配偶未使用的免税额（DSUE）。
每个优秀遗产规划背后的记录纪律
复杂的遗产规划取决于能够跨越数十年并比记忆更持久的记录。赠与税申报表、估值报告、信托注资文件、获赠资产的计税基础表以及隔代转移税 (GST) 豁免分配选择，都需要被妥善保存并易于查找——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的配偶、受托人、会计师，以及最终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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